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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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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賁泉回答了:「美國援華代表團7月3日才跟國府簽的《援華法案》。至於法案裡同意援助我們多少美元,目前尚屬國家機密,本人不能在此洩露。但也可以跟諸位露個風,美國答應的援華美金,三分之二是軍事援助,三分之一才是民生物資援助。有多少,能管多大的事姑且不說。那些錢現在還只是字,只是寫在兩國法案協議上的字,不是錢。要是說到法幣,我想財政部比我們更清楚,就是調動所有的飛機火車運送,也買不到物資。我幫方行長說一句話吧,銀行是需要儲備金的。金庫裡沒有黃金,美元也都還在美國。愣要把民食調配委員會物資購買調撥發放的事情往央行身上扯,往北平分行扯……方行長,你可以向央行總部寫辭呈,我幫你去辭掉這個行長。免得替人背黑鍋。」 這哪像中央派的調查小組成員說的話,不站在五人小組一邊,反站在被調查質詢的人一邊,這場第一次會議看樣子已經開不下去了。 可有一個人不幹了,那便是馬臨深,他是中央民食調配委員會的副主任,鬧出這麼大的事,中央銀行推得一乾二淨,那責任就全是民食調配委員會的了。 馬臨深立刻站了起來:「王主任這個話說的都是實情,本人沒有意見。只是想問一句,中央和北平民食調配委員會是4月成立的,組成人員是社會部、民政部和各市的社會局民政局。社會部、民政部也不印鈔票,更不能生產糧食物資,央行不撥款、國府不調物資,民食調配委員會拿什麼去購買物資,調撥發放物資?這一點不說清楚,馬局長,我也贊成你寫辭呈,幫你辭去北平市民食調配委員會副主任的職務。也免得替人背黑鍋。」 馬漢山立刻站起來,向馬臨深深深地作了一揖:「那就拜託了!最好是現在就讓我辭職。拜託,拜託馬主任。拜託諸位!」 這簡直就是耍賴了! 杜萬乘氣得臉色有些發白,推了一下眼鏡,說話也不利索了:「你們這是要挾五人小組……不對,是對抗國府聯席會議的決定!要是中央銀行的代表和中央民食調配委員會的代表都是這樣一個態度,本人現在就向王雲五部長報告!」 王賁泉和馬臨深一人坐在一邊,竟幾乎同時做出同樣的動作,身子往後一靠,說出同樣兩個字:「請便。」 杜萬乘氣得嘴唇發顫:「電話!拿電話來!」 參加會議記錄的只有曾可達的副官一人,拿電話當然是他的差事,這時他望向了曾可達。 曾可達示了個同意的眼神。 那副官立刻起身,電話就在他身後的茶几上,捧起來,好在電話線還長,便拉著線把電話捧到了杜萬乘桌前。 由於是專線電話,因此需要搖柄。 杜萬乘站了起來,一手按著話筒,一手搖著接線話柄,因手還在顫抖,那柄搖得便不圓。 等到他拿起了話筒,準備命令接線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按住了話機。 是曾可達。他按著話機站了起來:「杜先生,給王部長打電話管用嗎?」 杜萬乘望著他。 曾可達語氣十分溫和:「把電話給我吧。」 杜萬乘竟十分順從,把話筒遞給了曾可達。 曾可達提起電話擺到自己面前,重新搖柄,快捷乾脆! 拿起了話筒,曾可達的語氣就像在前方指揮打仗:「我是國防部曾可達,立刻給我接通南京二號專線。立刻接通!」 王賁泉、馬臨深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彈簧般伸直了。 馬漢山也立刻變了臉色,剛才那副死豬不怕滾水燙的模樣立刻沒了。 一直不露聲色的是徐鐵英,這時也微怔了一下,目光望向方步亭。 方步亭原來是那個神態,他們剛才吵架時也是那個神態,現在還是那個神態。 跟他一樣的是他的兒子,方孟敖一直挺坐在那裡,目視前方。 電話好像接通了。 杜萬乘斜抬著頭緊緊地望著等聽電話的曾可達,滿臉期盼。 「對,是我。我是曾可達。」曾可達身子挺得筆直,「是,能否請經國局長立刻接電話?好,謝謝了。」 除了方步亭和方孟敖,其他人的目光或正視,或偷視,都在曾可達耳邊那個話筒上。 「我是。我還好。建豐同志您還好吧?」曾可達一臉虔誠,「是您說的這種情況。中央銀行的代表王賁泉主任說『七五案件』央行沒有任何責任,中央民食調配委員會代表馬臨深副主任說他們民食調配委員會也沒有任何責任。」 經國局長顯然在對面說話了,曾可達專注地聽著,接著說道:「是。我立刻轉問。」說到這裡話筒仍然拿在手裡,望了一眼王賁泉,又轉望了一眼馬臨深:「經國局長問你們,那是誰的責任?是不是他的責任?請二位現在就回話。」 馬臨深遠遠地望著王賁泉,王賁泉遠遠地望著馬臨深,兩個人誰都不說話,都不敢說話,都希望對方說話。 曾可達的目光盯住了馬臨深,把話筒向他那邊一伸:「這可是二號專線,還要經國局長在那裡等你們嗎?」 馬臨深不敢不回話了,身子趴在桌面上,隔著一個徐鐵英,又隔著一個杜萬乘,儘量把頭靠近話筒,費力大聲地說道:「請報告經國局長,我絕對沒有說民食調配委員會沒有責任。我們會認真查……」 曾可達立刻把電話拿到耳邊,聽了經國局長簡短的一句話:「是。」接著把話筒往左邊微微一伸。 王賁泉就坐在他身邊,便伸手想去拿電話。 曾可達的手緊緊地握住話筒:「說話就是。」 王賁泉只好把嘴湊向話筒:「經國局長您好。是曾可達將軍誤會我們央行的意思了。鬧出這麼大的事,央行總部當然有責任,北平分行當然有責任。我們一定認真調查,認真改進,平息事件。」 曾可達又把話筒拿到了自己耳邊:「是。」 曾可達望向了杜萬乘:「杜先生,經國局長要跟你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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