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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六


  §3

  毒氣還未散去,神崎的幾個參謀就踢打著有防毒面具的士兵,讓他們進攻。

  一個參謀氣極地喊:「笨蛋!快去抓住殺死神崎隊長的……」

  一發子彈從他口腔裡射了進去,他是龍文章又找到的一個目標,但這一槍也讓他終於暴露,一小隊人分兵向他的藏身處撲來,龍文章退殼上彈快速射擊,把撲來的人打倒幾個。一枚炮彈在他身邊的草叢裡炸開,龍文章跳了起來,「老子才不陪你們蝦兵蟹將玩呢!」他開始跑路,一整隊日軍追在他身後。

  村外,野戰炮已放列好,日軍拿出了對付正規軍的架勢,幾個齊射之後,歐陽他們剛才呆的民宅徹底崩塌下來。

  日軍幾個參謀在商量對策,另一個在電臺邊和總部通話,「是的,神崎隊長已經玉碎了……怎麼可能活捉?你應該來看看敵人有多兇猛!我軍付出很大傷亡才包圍了他們!……什麼叫不惜代價?敵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惱火地站起來,沖炮隊揮動手臂,「停止射擊!」又轉向其他幾位參謀,「長穀川這個渾蛋!他不管別人的死活,我們不過是他的棋子!」

  村口擠成了一堆的步兵隊忐忑不安地看著他,參謀狂暴地掏出槍來指著他們,「為什麼還不衝鋒?要等他們來消滅你們嗎?」

  步兵又開始拖拖拉拉地集結,連連受挫,他們已經沒什麼鬥志了。

  歐陽他們換了一所新的院子,從院牆裡往外看去,一小隊戴著防毒面具的日軍正頂著子彈貼著牆角把毒氣罐拖過來,這種不顧死活的推進終於讓他們把兩個毒氣罐運到牆根下。

  屋裡的人立刻戴好面具。

  一聲火藥發火的輕響,他們藏身的地方瞬間被白煙籠罩了。

  六品背著龍媽媽,回頭看著遠處白煙升起的地方,幾個隊友都散落在附近,視野裡的大荷村已經淹沒在煙霧之中,一隊日軍擲彈手正快速跑向村子側面的空地上尋找發射陣地,這在六品他們看來是罕見的大陣仗。

  「娘的,大烏鴉原來不光會跟我們號喪。」滿天星明顯有些敬佩的意思,六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滿天星吐吐舌頭住嘴。

  「六品,髒仔真的在前邊嗎?」

  「嗯,他去給我們探道。」

  「我怎麼覺得他在後邊?在那邊。」

  六品看看龍媽媽指的那個方向,他並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

  「六品,做媽的總能知道兒子在哪兒。」

  六品愣了一會兒,放下龍媽媽,對滿天星說:「看好她,除非你不怕龍烏鴉回來跟你過不去。」

  「你要幹嗎?」

  六品溫和地看龍媽媽一眼,走向大荷村的方向。

  大荷村的空地上,那些擲彈手剛找好發射陣地就被冷槍打得雞飛狗跳,追趕龍文章的日軍也立刻找到了他的藏身之處,一通掃射過去,龍文章跳了起來,百忙之中又撂倒一個炮手,他紮進草叢深處,再次藏了起來。

  屋裡很靜,四下漫散的煙幕從門窗侵襲進來,似乎要浸透這屋裡的每一個角落,隨著進來的還有一支上刺刀的槍和一個戴著防毒面具的日軍。

  四道風把那個躲躲閃閃的傢伙連人帶槍拖了進來,手起刀落,日軍頓時成了一具屍體。

  更多的日軍沖了進來。在這狹窄空間裡,第二場惡戰開始了,什麼都看不見,雙方在一個觸手可及的距離上廝殺,從一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都在進行著殊死搏鬥。

  四道風快意地大叫,一手刀一手槍,死守著進入最多的正門。一柄刺刀突然刺進了他的腰肋,他一隻手抓著槍尖不讓拔出來,另一隻手上的刀割斷了對方握槍的幾根手指,那名日軍嚇破了膽,掉頭想從窗口爬出去,卻和正要爬進來的幾個同僚擠成了一團。

  四道風對著窗外近在咫尺的一個槍口笑了一下,迎頭就是一槍,其他幾名日軍也被他嚇得掉頭鼠竄。

  轟然爆炸,後牆倒塌,一小隊日軍從缺口處沖了進來,他們顯然是有所圖的,進來就在屋裡搜尋。

  躲在屋角照顧八斤的高昕被搜了出來,高昕尖叫著,掄起就手的東西一通亂砸。何莫修爬過來幫她,渾然忘了自己就是日軍的目標,他倆沒有與日軍抗衡的資本,沒幾下,高昕就被一腳踢倒,何莫修則被橫拖倒拽了出去。

  高昕昏昏沉沉爬起來,透過面具看出去,四下一片白煙,槍聲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戰場已轉移到前院。

  「四道風!」高昕沖正堵在門口打得帶勁的四道風喊了一聲,四道風回頭,何莫修已被拖了出去,而高昕毫髮未損地坐在地上。

  「瞎嚷什麼?你又沒死!」他一拳打碎了一個日軍下巴,興高采烈地闖了出去。

  高昕氣得要哭,終於又想起另一位救星,「老師!」

  歐陽不知跑哪裡去了,煙幕裡出現的是唐真,唐真看她一眼,轉身開火,一名從煙幕裡沖出的日軍倒在她們中間,那具穿滿彈孔的屍體讓高昕瀕臨崩潰,「快救小何!他……」

  唐真沒等高昕說完就沖了出去。

  後院的煙霧稍少,被倒拖著的何莫修終於抓到一棵小樹,書呆子也有死較真的力氣,他死抱住小樹不放,日軍連拽帶打,一時也奈何不得。

  唐真從斷牆後沖出來,舉槍,但那幾個身影糾纏成一團,她又放下了槍,幾個日軍立刻向她沖了過去。唐真掄動槍托打倒了一個,她躲開了刺刀的挑刺,卻被狠狠的幾槍托打得癱在牆邊直不起來。

  發現被打的是一個女人,這讓那些日軍非常愉快,他們留下兩個人抓著何莫修,其他人嘻嘻哈哈向唐真逼了過來。一個人從屋裡撲出來,抱住一個走向唐真的日軍,那是一直重傷未愈的八斤,他毫不猶豫地拉開了日軍腰裡的一個手榴彈環,一邊喊:「真姐快跑!」

  唐真卻沒有要跑的意思,她沖過去想把八斤搶出來,手榴彈爆炸了,沒有轟然巨響,只有濃烈的白煙,噝噝地發出燃燒聲,八斤和那日軍在地上翻滾慘叫,唐真想撲滅八斤身上的火焰,在他的掙扎下卻根本抓不住他。

  前院轟然一聲爆炸,加上眼前的慘烈,院裡的幾個日軍終於面有懼意,他們把何莫修從樹上掰扯下來,打算就此帶走。歐陽從屋裡出來,一手拿著槍,一手拿著最後一個土制的炸彈,「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吧?真正的烈性炸藥,只會用在大口徑炮彈上,是一點點從臭彈裡起出來的,今天你們已經吃足了它的苦頭。」(日語)

  他進一步日軍就退兩步,歐陽又往前進了兩步,一把把何莫修拖了過來,他又往前進了一步,看起來打算把炸彈扔出去,日軍怪叫著開始翻牆奪路。

  唐真下意識地撿起機槍掃射,幾個日軍被擊斃在牆頭。歐陽扔掉了手上的炸彈,試圖弄滅八斤身上的火焰,可翻滾和拍打都無濟於事。

  「這是白磷。」何莫修說。

  「怎麼辦?!」

  何莫修被歐陽喝得囁嚅了一下。

  「我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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