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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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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上只剩了四道風一個,他急得手足無措,「你們要搞清楚!要救的那個廢物,骨頭攢齊了還不值這一根槍管!」 沒人搭理他,他只好把機槍往身上緊了一緊,背著那幾十公斤分量跟了下去。 歐陽已經下到峭壁之底,那艘船遠遠地駛了過去,船上的人並沒有發現他。歐陽把思楓接了下來,痛惜地看看她慘白的臉色,一塊石頭砸在他頭上,四道風正吊在峭壁上打秋千,石塊泥土簌簌下落。 「你不能把那玩意扔了嗎?」 「就不!」 「船已經走了!所有人都在等你!」 四道風不說話了,拼命去夠一根藤蔓,幾發子彈從頭頂上豎射下來,幾個日軍的身影在峭壁頂上閃動。 「我不是把他們做了嗎?」 「是援兵!槍響那麼半天,援兵不來才怪!」 日軍往下邊胡亂打著槍,終究沒人有爬下來的勇氣,大部分人繞路下山追趕,幾個人留在山上。 留在山上的幾個拉開手榴彈弦扔了下來。 這峭壁實在不低,日軍扔下的手榴彈沒落地就爆炸了,歐陽把思楓推在一邊,沖著吊在半山的四道風嚷嚷:「你趕快下來!」 四道風沒空吱聲了,被爆炸的氣浪衝撞得像個鐘擺,可還是不願扔掉那挺機槍。 又一顆手榴彈爆炸,四道風手上的藤蔓斷落,一路撕扯著摔了下來。歐陽和思楓剛把他拖開,就有手榴彈在他摔下的地方炸開。 「你的墓碑這樣寫好嗎?為了占到一點小便宜,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沒事,沒死。」他爬起來就跑,以示沒事。 「你摔暈了?那邊!」 四道風換了個方向又跑,歐陽和思楓無奈地追上。 船已繞過一道灣,李六野踞坐船頭,槍聲響起的地方,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他發現高昕充滿希望地掙起身往那看,哈哈大笑,「在掃蕩!哈哈!掃了你要找的那頭畜生!」 高昕狠狠地白他一眼。她和何莫修在船尾蜷成了一團,像堆沒人要的垃圾。 儘管隔了整條船,李六野仍不住地打量她,那只不帶感情的眼睛冰冷而邪惡,高昕毫不示弱地瞪他。她輕聲問何莫修:「那天你在屋頂上,想跳樓,是什麼感覺?」 「心裡緊巴巴的,心裡有個東西黑乎乎的,叫你害怕。」何莫修很認真地說。 「又好像在把你往下吸,對不對?你知道只要一跳就沒人能把你怎麼樣了。」 「對對。你怎麼知道?」 高昕看著那張白淨的臉,苦笑,嘴唇輕輕在上邊碰了一下,完成了一個偷工減料的吻,她猛地站了起來,一隻腳已經踏上了船幫。 「不要!」何莫修明白過來。 水清冽而湍急,高昕沒聽見一般,打算完成這縱身一跳,眼角卻掃見岸上一個人影,她定了定神,四道風正追著這條船狂奔,他扛著那挺機槍,重壓下他奔跑的姿勢難看之極。 這一猶豫她被幾個幫徒揪住了。李六野走過來,「放開!我瞧她敢不敢跳?」 幾個幫徒把高昕放開,李六野耍著自己的槍,「跳吧,你進水我就打斷你兩條腿,手也綁著,死起來一定很好看。」 高昕瞪著他,竭力把他的目光引開,她嘴角的笑容已經預支了勝利。 「不跳了。」她乖乖地回到何莫修身邊坐下,搞得李六野都有些詫異。 「六爺,扔河裡得了。」 「不,船泊祭旗坡,我有個主意。」 高昕又回到身邊,何莫修長舒了口氣,「求求你不要再這樣了,還沒到那一步。」 高昕笑了笑,「不會了。」 何莫修詫異地看她。 高昕向他附耳,「他絕塵而來,拿著一支很大的槍。」 何莫修立刻知道怎麼回事了,臉上同時交織著驚喜和陰翳。 船上的幫徒沒看見四道風,可四道風看見了他們,他又跑了一小段,一屁股坐下來,「跑不動了跑不動了!」 「四哥,槍扔這兒,回頭再來取好不好?」 「那就沒了!」 歐陽不理他,和思楓跑在頭裡,四道風卻開始拖拖拉拉,刻意拉開雙方的距離。 「老四,不是跑不動,你看見船上有沙門的人,對不對?」 「有沙門的人?他們來幹什麼?」 歐陽看著他,四道風再裝不下去,索性撩著衣服扇風,裝死狗。 「沙門幫徒三兩千,如果見了就躲,鬼子別打得了,你回沙門,我去潮安。」 「少耍狠了,為空心大少要我跟叔叔翻臉,你也說得過去?」四道風壓根不信。 「高小姐也在船上,你們是故交。」 「認識而已啦,故交?」他搖頭不迭。 「人家救過你,上次你被鬼子打得像死狗一樣,是人家給你輸的血。」 「什麼輸血?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身上的血都流光了,你睡死過去了,她把血輸給你換你條小命,你身上的血是女人的,你欠人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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