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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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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事?你冒了大險找過來,又不殺我們,總是有事。鬼子正在掃蕩,你們一定很難,或者你要我們背後給鬼子一刀,你說話,我們辦。」 幫徒們附和著:「我也是古爍這話。」「就是,全沽寧翻我們白眼,你看得起我們,還請我們吃這頓雞。」「一句話,有的你拿走,沒有的我們給搶過來。」 「我是誰?我是四道風呀!我一起跑全沽甯的鬼子都得跟風!我要殺幾個鬼子還要求你們狗漢奸?」 幾個幫徒都啞了,古爍火氣上頭,「你別把漢奸兩字老掛嘴上!」 「你自己也說是!漢奸!」 「你幹嗎不在嘴上掛個尿壺?」 「我就掛這倆字——漢奸。」 這事已經被他弄得像玩鬧了,古爍一拳掄過去,四道風靈巧地讓開,「不給你打,漢奸。走啦,小湯包。」他拉起小乞丐,想想,又轉身,說,「我沒事,就是一直忙殺鬼子,也怪想你們的,真要見了也不過這麼回事,你們也別惦記我,好好過日子,給鬼子跑腿可以,別禍害沽寧人,還有三的……我懂你的難處。」他終於正眼看了看古爍,然後搭著小乞丐的肩膀走開。 古爍怔怔瞧著就要沒入黑暗的四道風,忽然有種不管不顧的衝動,「老四!你等會兒!」他追上四道風,把什麼東西塞到他手裡,「這個你拿走,拿這個你能在沽寧城裡走通途!」 四道風瞧瞧手上的證件,「還有個事,我沒臉跟你說……」 「你說你說,老四,我真想你,還有老二……」 「二的完了,就今天的事。」他看著古爍,「自然是鬼子殺的,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害的。你說的也有理,大的二的興許真是被我害的……你們都是哥們兒,幾個哥們兒給他磕個頭吧,我已經磕過了。」 他帶著小乞丐走了。 古爍僵在灘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雜院裡,歐陽靠著牆睡了一個晚上,他醒來的時候,已是初晨,四道風正極認真地用一隻雞腿順他嘴邊擦了一臉油,小乞丐嚴肅地站在旁邊。 「夢到匪婆子了,你笑得像被鮮花砸破頭的狗屎。」 歐陽沒好氣地白了四道風一眼,他實在是餓壞了,搶過雞腿來就啃,忽然又停住嘴,「幾條腿?」 四道風把一個布包扔給他,「管夠啦,本隊長一向是關心同志生活的,這我買的,還是從別人嘴邊搶下來的……」 他住嘴,因為發現說走了嘴,小乞丐氣衝衝為他補充,「從漢奸嘴裡搶下來的!」 「哪來的漢奸,小氣包?」 「哪來的都有!他還跟漢奸獻寶,洩露我是四道風的情報員!」 歐陽看四道風一眼,四道風訕笑著,並且立刻為自己找到一個可以岔開的話題,「我覺得該給小湯包鬧個正名了,這一人一個叫法實在不好。」 「先說好不准帶『小』字。」小乞丐立刻忘了告狀。 「不帶『小』字鬼知道是你?」小乞丐沖四道風屁股就是一腳,整個四道風組織敢踢他屁股的也只有歐陽和小乞丐一大一小。 歐陽低了聲,「你要去看朋友沒什麼不好,很多人也不是扣上漢奸二字就能一棍打死的,不過以後注意。」 四道風看了一眼歐陽,由詫異到感激。 三人走下地道。 唐真在小間睡覺。歐陽搬了張椅子放在小間外邊,把四道風帶回來的雞放在椅子上,好讓唐真醒來就能看見。 四道風湊過來,看著唐真的睡姿吹了一聲口哨,歐陽輕輕拉上簾子,重重一腳踢在四道風屁股上,「對自己的同志不准這樣!」 「我剛發現她是個女人。」 「那是,你一向當她是挺機槍。」他拿起衣服,「走,我們去踩踩盤子,看在這地方怎麼活下去。」 四道風伸伸懶腰,「我困了,要補覺。」 「為了你昨晚不幹正事現在才必須出去!」他給四道風化著裝,「還偷雞。」 「死小孩,又告密。」掙扎的四道風頓時老實了,由歐陽在臉上塗弄著。 「一吃就是海水當鹽,邊吃還得給它剪腳趾甲,這德行的雞賣得出去嗎?拜託你下回掩耳盜鈴別再被我抓住了,我都奇怪你就沒落鬼子手上。」 「叨叨得跟個老媽子似的,」他瞪一眼歐陽,「給了錢的。」 「有沒寫『四道風到此一遊』?」 「『遊』字還是不會寫。」 「謝天謝地。」歐陽給四道風貼上一撮鬍子。 §3 長穀川又在窗前捅自己的耳朵,直到看見幾個沙門會幫徒過來。 李六野赫然其間,古爍跟在最後,身邊的人有三個是昨晚一起吃雞的。廖金頭賊頭賊腦湊到古爍身邊,「爍哥怎這麼陽氣不足?」 「搓了十八圈麻將。」 「咋不叫我呢?大輸贏吧?」 「大輸贏。」 「誰贏了?」 「都輸了。」 「總有個贏家吧?」 古爍看著正從房裡走出來的長穀川,說:「鬼贏了。」 廖金頭當這是氣話,賊兮兮地笑了起來。身邊的同伴捅了古爍一下,他知道古爍正因為皮小爪的死壓著一股火。 長穀川在門口站定,刻意江湖氣地沖李六野抱拳作揖,「六爺跟我說話一定要大聲,慚愧得很,中了你那師弟的毛招。」 李六野多少有點赧然,「那畜生跟沙門三年不通音信了。」 「哦,總有些聯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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