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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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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1 長谷川和伊達在沽甯守備司令部門前下馬。現在的司令部除了門前守候的幾個日軍外已經空無一人了,四下裡丟棄著文件和雜物。 長谷川指點江山,如逛花園一般悠然,「五年前我就到過這裡,定出了這次襲擊計劃,半月前又舊地重遊,那時候中國人正進退不是,其實他們要不自亂陣腳,真有一場血戰。」 伊達崇敬地說:「雪之丞是有很多東西要向前輩學習的。」 「中國地廣人稠,硬戰為下,攻心為上,人多而心雜,心雜而易亂,他不亂,你用計策攪亂,奇兵伏兵,合縱連橫,無所不用其極……咦,說到伏兵,三木那隊人到哪裡去了?」 「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大概是玉碎了。」 長穀川不無遺憾地搖頭,「我本想用三木隊封鎖消息,再假借沽甯守軍之名攻取下一個城市,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 伊達聽得目瞪口呆,本來的欽佩又多加兩分。一個通信兵一路小跑過來,敬了個禮,把一份電文交給長穀川。 長穀川看了幾行,把電文交給伊達,「伊達君,總部急令保全沽寧,你的士兵要受委屈了。」 「我們並沒有損害港口,而且您已經派人去保護那些船商了。」 「光有商人港口是動不起來的。只有這座城市運轉起來,港口才能運行,總部是要一個能馬上運行的港口。」他掉頭向幾名候在旁邊的傳令騎兵,「傳命令,停止一切自由行動,趕到這裡集合。」 傳令兵策馬離開,奔向沽寧的各個方向。 §2 沙門會的門大開著,門口居然連一個望風的人也沒有。李六野和幾個人匆匆進院,一個幫徒出來,被鬼影子一樣的李六野嚇了一跳,「六爺?——鬼子打進來了。」 「門怎麼還開著?」李六野停住。 「大阿爺說沙門會的門多少年沒關過,就算鬼子來了也開著。」 李六野不再說什麼,徑直進了院子。 沙觀止大馬金刀坐在院子裡,仍是竹桌竹椅,全套茶具。手邊放著灌得滿滿的左輪,身後站著沙門會最有地位的幫徒。他沖進來的人喊了一聲:「六野,你過來。」 他喝了口茶,「鬼子來得突然,跑是跑不了啦,咱們闖江湖的不能讓人瞧不起,也不能讓人笑話,我是打算往這兒一坐,能拼幾個算幾個,你怎麼著?」 李六野似乎在淡漠地思考著。 「走還是留?走,金銀細軟你能拿多少拿多少,只把你師娘伺候到死,留……」 李六野沒等沙觀止說完,徑直站到他身後,沙觀止笑得甚是欣慰,「很好,也就差小四不在了。」 他們靜了下來,遠處的燒殺搶掠之聲越來越近,混雜著號叫和慘叫,一發流彈射在瓦簷上,瓦片落了下來。 沙觀止給自己倒了杯茶細細地啜著。 天並不是太熱,可幾個幫徒臉上都淌著汗珠。一人輕聲抱怨,「娘的,不賣那條路給鬼子就好了。」 李六野那隻眼立刻怨毒地盯了過去。 沙觀止轉過頭來,「什麼?」 幫徒笑笑,「沒事,天……好熱。」 「心靜,自然涼。」沙觀止一口把茶喝了下去。 女人的哭叫聲由遠而近,伴隨著日軍的笑叫聲和腳步聲。一個衣裳不整的女人終於被一個日軍追著跑了進來,一看這院裡的陣勢,追的和跑的都為之一愣,沙觀止甩手一槍,日軍直挺挺地倒下,女人掉頭逃了出去。 李六野伸出一隻手,給沙觀止倒完剩下的茶。 又一個日軍沖了進來,沙觀止雙槍齊發,把他撂倒在剛進門的地方。 打得爽利,沙觀止伸出一隻手,幫徒將一把蒲扇遞到他手裡,他痛快淋漓地扇了兩扇。 門外日本人的聲音越來越嘈雜了。 李六野第一個伸手把雙槍抄在手裡,其他的人也紛紛學樣。紛遝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在院門外的臺階下停住。幾個試探的腳步上了臺階,李六野扳開了槍機。忽地傳來一陣狂馳的馬蹄聲,一個日軍士兵的聲音喊得院裡院外都能聽見,他一字不差地傳達著長穀川的口令。 腳步聲紛遝離去,院裡院外又恢復了一片寂靜。沙觀止又去倒茶,但已經沒茶了,他只好又幹搖了幾下蒲扇。 李六野踢了旁邊一名幫徒一腳,那幫徒毛著膽子想去看,卻被沙觀止一聲喝住:「別去!這套我幾十年前就玩膩了,探頭就是一槍!」 大家只好繼續在院子裡面面相覷,可真是再聽不見日本人的動靜。李六野終於忍不住,大步走到門邊,臺階下的長街空無一人,只有硝煙還在飄著。 「大阿爺,真走了。」 沙觀止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又搖了搖扇子。 一幫徒插嘴,「大阿爺說的一準沒錯,准是虛晃一下,殺咱們回馬槍。」 這個馬屁卻讓沙觀止找回了臺階,「什麼一準沒錯?錯了就是錯了!小鬼子還沒進門就折了兩個,他是生受不起了!——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六野的耿直?」 李六野問:「大阿爺,還等嗎?」 沙觀止想了想,「算了,今天就這樣吧。」他第一個起身往屋裡走。 「大阿爺,上閂吧?」 「……上吧,這兵馬亂世的……把那兩死屍埋了,不,找遠點地方扔了,誰知道誰打的……六野,你把那壺給我。」 李六野把那寶貝壺遞給他,沙觀止小心地捧住,灑灑然進屋。 「你們幾個拖人,你們上閂,」李六野指揮著,他想了想,「上三道閂。」 沙門會據說永不關閉的大門隆隆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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