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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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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多:「不管怎麼樣,您是有點用腦過度了,吳哲說的……吳哲是說他自己來著,我挪用了。您仔細想想,我跑了那麼遠還得回來,就因為這裡簡簡單單的,大家一起高興一起難受,一起什麼什麼的,當然,我也分在這個單位啦。」 袁朗:「承蒙惠顧,不勝感激。」 許三多非常誠懇地說:「太複雜了不好。」 「是啊。」袁朗已經在揉太陽穴了。 許三多:「我走了。隊長您好好想想吧,免得以後要把成才記在本上。」 袁朗:「什麼本?」 許三多:「又尊敬又遺憾的呀。」 袁朗:「我還沒尊敬他呢!」 許三多:「是吧。那我走了。」他被袁朗瞪得有些慌張,但總算是走了。袁朗苦笑,然後開始去開自己的電腦,他堅強地打算繼續工作。 許三多在門外又喊了一聲:「報告!」 袁朗:「什麼事?」 許三多推開了門,袁朗可以慶倖一下的是,這次他沒進來。 許三多:「好多話說重了,隊長您別介意。」 袁朗:「許三多,今天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許三多:「可是晚上中隊有會呀。」 袁朗堅強地咬著牙:「那就晚上見。」 這回他是瞪著門關上,聽著腳步聲去遠,袁朗又去開電腦,但剛開了一半就又合上,還好,只是幻聽。他已經被逼到幻聽了。 袁朗終於放棄了他的案頭工作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在屋裡轉動著,嘴裡喃喃。然後,他對自己大笑。 城市戰訓練基地幾個待選者從冒煙突火的巷道裡突圍出來,身後仍有著連鎖的爆炸。雖然不知道他們經歷過什麼,但看起來剛從地獄裡打了個轉回來。一名老A沒給任何間歇,開始吹響尖厲的哨音:「列隊!」 成才這時才架著一個嚴重扭傷的同隊從硝煙裡出來,他一直把那名傷兵交到醫護手上才去屬於他的隊列。站在待選者的最後一列,毫不起眼的一個邊角。 袁朗從遠處的車裡看了一眼,似乎毫無興趣地將目光轉向了手上的人事材料。 一雙軍靴踏過焦黑的地面,袁朗在那個隊列前走動,他幾次走過了成才,像是壓根沒看見他。終於站住,站在成才和另一個待選者的中間:「特種兵和步兵有什麼區別?」 成才和那個待選者都茫然了一下,因為不知道他在問誰。曾和袁朗爭辯的那名軍官則掠過一絲訝然的神色,伴之以對身邊同志的一句低聲嘀咕:「這麼粗淺的問題。」 袁朗:「成才?」 成才:「沒區別。」 那名軍官的神情更加訝然,這樣粗淺的問題都能答錯,而且還是目前為止成績最優的一個兵。 但是袁朗踱了回來,他終於老實地站在成才面前:「繼續。」 成才:「飛機最後會被擊落,戰艦最後會被打沉,一場真正慘烈的戰爭,所謂的高尖端武器都會很快耗盡,戰爭最後還是人對人的戰爭。特種兵和步兵都是靠人的基本在對抗複雜和殘酷,特種兵和步兵都是沒有最後的兵種,因為都是到了最後還在堅持的人。」 袁朗:「你很知道我要聽什麼的。」 成才:「是的。這也只是七連最根本的生存邏輯,在我們連因戰術思維陳舊而改編之前,我們用這個自勉……改編之後,散到各處的每個人,用這個堅持。」 袁朗眼裡明顯地閃動著揶揄:「你現在又是七連的人了?」 成才:「不是的,我只是草原上跑失了的一個兵,我跑失了我的隊列。」他的臉上若有若無地閃動著感傷,「現在我來跑完全程。」 袁朗很乾脆:「我不信任你。」 成才:「明白。」 袁朗:「如果你留下來,是因為有人跟我說了很多。」他苦笑,「太多。可是你很精,油滑,閃爍,我要什麼你給什麼,哪怕你沒有。」 成才:「是的,這是我。」 袁朗:「而那個人,你知道,嘴又太拙。」 成才幾乎要微笑:「是啊,真拙。」 袁朗:「人呐,有時最難搞懂的就是真假。」 成才沉默。 袁朗:「如果我留你下來,是因為那個人我很器重,是因為他的面子。至今為止你沒有什麼讓我看中的地方。我只是給他面子,為了這個,你願意留下來嗎?」 他存心把聲音說得很大,以至隊列裡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每個人都儘量做得像沒聽到一樣,但那對成才更是羞辱。 成才沉默著:「我願意。」 沉寂,袁朗刻意延長著這種羞辱,觀察著成才神情的每一絲變動。 袁朗:「好吧。讓我們試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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