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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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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桓:「用得著嗎?我們這世界裡有錢這一說嗎?人均一攤也不是什麼數目。大隊那五萬公款扣你工資就行了。」 許三多:「這樣我會在隊裡待不下去,我覺得欠著每一個人。」 袁朗:「齊桓你記的賬,回去把賬本給他。欠的錢要還,這很現實,而且許三多,我想你介意的也不是錢,你不想為了錢賣掉你的尊嚴,尤其在我們面前,這很對,越是朋友越講尊嚴。」 他從後視鏡裡掃著那兩位:「你兩個這事上遠不如他,你們不在乎就攪糨糊?你們光想哥們義氣,戰場生存,他比你們多想了一層。你們條件太好也是個問題啊。」 打完款回到基地袁朗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看著屋裡有些局促的許三多,一番巡遊回來,許三多對這裡已經顯得陌生。 「錢解決了。問題解決了嗎?」 許三多:「問題不會解決的,問題永遠是問題。只是它本來是我家的災難,現在……只是問題,每個家裡都有自己的問題。」 「你自己的問題呢?」 許三多搖搖頭:「不解決它了。忘掉,不當回事,或者把自己悶死……都不是辦法。我的連隊沒了,每個人都正在經歷著磨難,不舒服,真的,可是……連我快六十的老爸爸都在承擔事情,我們這些當兵的又怎麼會不能承擔?……我會帶著問題生活,因為……這就是生活。」 袁朗揶揄地看著他:「你的連隊?我們不是連建制呀,許三多。」 許三多略為有些臉紅:「我的老部隊。」 袁朗笑了,往椅子上一靠,真正的心滿意足。他介意的根本不是那個:「我不會再跟你談這種事情了,許三多。如果你決定擔當了,你能擔當起一座山。做人,這是起碼的自信。」 「是的。」許三多的眼裡閃著光,他想起了某些人,「我的戰友們都扛著兩座山。」 許三多看著袁朗,那個人的高興是完全為他而發的,像是史今為他高興,六一為他板臉。和袁朗的對視是短暫而又印象深刻的,但袁朗很快就跳了起來,搓了搓手,通常他這樣興奮的時候,又一個折騰此中隊的方案誕生。 袁朗:「現在,我的問題了。」 一個厚重的文件夾扔了過來:「資料,熟讀。對手和以前不一樣,是陌生人。」 許三多:「陌生人?」 「高擬真的跨軍區對抗,對手將完全按照外軍作戰方式和風格,不留餘地。許三多,你見過真正的高烈度戰爭嗎?你快見到了。我們是一個大規模軍事行動的一小部分,小得像晶片,作用也差不多。成員,四人。代號:『Silent』。」 還是那樣,什麼都不說清楚。有一點很清楚,能讓他這麼興奮的,對我們一定不是好事情。不過我們也早學會Silent——安靜,沉默。 寢室裡,齊桓心猿意馬地在看書,更多時候在看許三多收拾,許三多的地方很亂,和他走時一樣亂。許三多的收拾不是細心,而是細膩,讓它比來時更為整潔。 齊桓說:「我特意沒給你動。我想,你自己動一定更有意思。」 許三多笑了。 「什麼感覺?像見著老婆一樣穩當踏實還是見著情人一樣興奮?」 許三多微笑:「那我就都不知道。」他整理,尤其擦拭著那輛步戰車模型,像在機步團一樣,只不過車小了幾十個號。 齊桓拿一個本,用手指彈著,看看他:「好了,你的賬本,按你的要求。」說著他把賬本飛了過來,許三多接住,翻看。 齊桓:「太沉了就說一聲,總不能一個人扛門八二迫擊炮長途奔襲吧。」 許三多:「也沒那麼沉啦。」 「作為你的小隊長,我有責任要求你把這次出行去過哪裡,見過的人,做過的事書面報告,要巨細無遺。」 「啊?」 齊桓背了身跟自己嘀咕:「嚇成這樣,一定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許三多明白那是個玩笑時就笑容上臉,笑容剛上臉就聽見樓下的哨聲。 袁朗的聲音:「緊急集合!」 老A們在山野中穿行,因為是武裝急行軍,並沒人去顧及隊形。許三多重溫著這久別的一切,對他再次出現在隊列裡,隊友們並沒有多話,只是擦肩而過時拍他一拍,或者更乾脆,給他一腳:「死回來了?」 每一下都讓許三多微笑,微笑時聽著一個詞輕聲在隊列裡傳遞:「Silent。」 「Silent。」 吳哲趕上來,看著隊首的袁朗輕聲跟許三多抱怨:「在選拔。他又搞這套!」 「那就選吧。」 「不是選我們,四個Silent已經內定了三個,隊長、你、我,你以為叫你回來做什麼?是選他們!人一來先給下馬威,心理壓力!」許三多順著吳哲所指才發現,他實在太專注自己的心情,以致沒發現被他們遠遠拋在後邊的另一隊兵,服色和他們不一致,追他們追得疲於奔命。 許三多:「還有一個Silent在他們中間定嗎?為什麼不是齊桓?」 吳哲:「他說我們配合太默契了!」 許三多:「那不是好事嗎?」 吳哲:「誰知道?他總有搞不完的鬼。任務,把新來的遠遠拋在後邊,這是命令!」 許三多開始加速。兩隊不同單位的士兵穿山越河,許三多遠遠望見,被他們落下的那隊裡已經有倒下的了。 沖在前面的老A們已經遙遙領先地跨進了自己的射擊位置,解下背上的槍械開始射擊。許三多專注地打掉微光下那些難辨的移動靶標,他的眼角瞟見已經有人躍進靶場另一端開始射擊。無論如何老A們也領先了太多,他們很快收拾掉了所有有效射程內的靶子,那邊靶場上的人在這種光線下難以辨認,但槍聲仍密集地響著,於是老A們終於可以休息,休息就是觀察那邊爆發的槍火,伴之以領先者的評頭論足。 那邊的槍聲也終於漸見稀疏,因為有效射程內剩餘的靶子越來越少,但一個槍聲仍持續著獨有的節奏在響著,說它獨特,因為這幫心理素質極好的老A都打的點射,那個全是單發。 晨曦下飄浮著輕聲的議論,朦朦朧朧的光線下,相當部分射手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射擊位置,因為他們想看清那個一枝獨秀的同行。 終於射擊場上只剩下那一個槍響,槍位裡以極穩定的節奏爆發著槍火,以及一個紋絲不動的人形。瞠目結舌的包括了這批很見過世面的老A,望遠鏡忽然成了搶手貨,因為他們得用望遠鏡才能看見那名射手擊倒的靶子。 吳哲喃喃地道:「聽這槍聲莫不是光耀千秋的八一杠?一把八一老杠打這麼遠?」 「聽說是當地的槍王。」 「這不是槍王,是妖精。」 許三多一直在他們身邊沉默地看著,他第一個注意到從那邊怒氣衝衝過來的袁朗,袁朗從來沒有這樣怒形於色,一個基地的軍官追在他身後解釋:「可這個人是集團軍力薦呀!他的成績你也看見了!大家都看見了!」 袁朗:「那當然!這是一個最在意成績的人!」 軍官:「我知道你注重什麼,可成績也是一個標尺。」 「他已經被淘汰過一次!你可以自己去問他原因!我用不著他來這裡表演扣動扳機和擊中目標!因為他和我的士兵根本不是一個目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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