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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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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永剛卻哼了一聲,說就一個好處,咱第一個看那某戰場上殺過人的某教官是個啥麼樣子!說話的時候,許三多和成才已經裝束停當,拉門跑了出去。拓永剛和吳哲,上衣還根本沒上身,更別說武裝帶了。 兩人都愣住了。 吳哲忽然笑了:這就叫萬歲軍。 許三多和成才是第一對沖下樓的,周圍還是一片夜色,最奇怪的是一個人也沒有,連哨兵和剛才吹哨的齊桓也沒有。多年來已經養成習慣了,兩人立正站著。 往下的人基本速度等齊,絡繹不絕地沖了下來,大家自行地開始列隊。仍是一片空地,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這支剛集合的隊伍已經有點鬆動,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拓永剛張望著:剛才那集合哨吹的是咱們嗎? 是咱們。喊話的就是那個冷面殺手。 就是那透心涼透骨寒的聲音。 沒人啊?怎麼沒人啊? 開玩笑吧? 誰開這種沒品的玩笑?這是軍隊,你當你還在念大一呢? 隊伍的嗡翁聲越來越大,連成才也已經開始東張西望了。 只有許三多筆挺地站著,曾經獨自撐住一個連隊的人,已經習慣做事不是做給人看的。 學員們還在聊著: 我看你昨天穿著陸戰服,你是陸戰吧? 衛戍,地方保密。你哪? 特種警偵,我也是不該說的絕不說,氣死你…… 交頭接耳得正是熱鬧,一個人影慢吞吞地從樹叢後踱了出來,那是袁朗,眾人訝然中都沉默下來,顯然袁朗已經在樹叢後呆了很久了。 各位聊得好嗎?我也來個介紹,我叫袁朗,是你們的教官。我很遺憾地通知你們,今天這第一道考題,絕大部分人過不了關。 許三多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心裡說袁朗就是袁朗,仍然是一臉笑容,但現在看起來他那笑容似乎就是為了跟人作對。齊桓拿著記分冊出來,站在袁朗的身邊。 袁朗宣佈:每人倒扣兩分…… 袁朗不認識許三多似的,目光從許三多臉上掃過。 齊桓流利地在記分冊上一一地打叉。 42表現不錯,不扣分。41東張西望,扣一分。 袁朗看看這支沉默的隊伍,說:100分制,扣完分淘汰走人。這兩分本來是想送給大家做見面禮的,隊列中不得交頭接耳,應該是從新兵連就學會的事情。 一隊人,一個個腮幫子咬得繃出了咬肌。 隨後,齊桓宣佈往後的訓練日程: 早中晚十公里負重越野各一次,早晚俯臥撐、引體向上、仰臥起坐、貼牆深蹲各一百個,早晚四百米越障、徒手攀援各一次,全部項目要求全負重高於二十五公斤,全部項目要求在用餐時間前做完,因為,不能影響每天的正常課目訓練。 齊桓說完,袁朗宣佈:現在開始我們的第一天吧! 這支怒氣衝天的隊伍跟著他跑了起來。 跟上我!跟上我!在我後邊的全部倒扣五分! 袁朗不時地回頭喊著。 這支隊伍三個月的磨難就這樣開始了。 他們經常剛剛解下背上那要命的背包,就靠在了一張張課桌的旁邊,接著聽教官講課。 他們的座位前,總有一灘汗水在不停地流。 而且,每天課後作業的成績,也會記入總分。 慢慢地,一屋子的學員最後連憤怒的力氣都沒了,他們只是無力地看著袁朗。 有人在暗暗地掐著自己的大腿。 有人在狠狠地擰著自己的人中。 累是你們自己的事,課,是你們不能不聽的。一個星期的時間漫長得就像一年,但沒有一個人放棄,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星期天的休息,那可以補充消耗殆盡的體力,迎接下一個星期。 夜裡,一回到宿舍,拓永剛被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床上。吳哲也是。 但吳哲有點同情那兩位士官上鋪時的艱難。 42,我們還是換個鋪吧?吳哲對許三多無力地抬抬手。 謝謝,不用。42許三多回答道。 我擔心你們還有沒有力氣爬得上去。拓永剛呻吟著。 許三多把著上鋪做了幾個引體向上,一翻,翻了上去。 幾年來,他每天都是這樣上床。 成才也一樣地上去了,雖然有點難。 驚奇占滿了拓永剛的臉,他說你們還是人嗎? 吳哲說看看戰例吧,萬歲軍就是耐力驚人,敵強越強,越打越橫。不過我真想知道你們這份耐力是從哪來的? 許三多不以為奇,他說我覺得所有的步兵都是這樣的。 你問他等於白問,他說了也等於白說。拓永剛顯得有氣無力,他說好在明天休息,今天我一定要脫光了衣服睡覺。轉眼間他把自己脫得只剩個褲頭。 是啊,好在明天休息,要沒有這個明天,我今天就得搖白旗投降。熬了一個星期,吳哲也深有同感。 熄燈號吹響了。 拓永剛轉眼就打起了鼾來。 只有袁朗和齊桓沒睡,他們在樓下看著他們,看著那些漆黑的宿舍。 夜已經越來越深了,也許已經凌晨,但天是黑的。 他們倆在按計劃實施著自己的工作。 齊桓問:現在嗎? 袁朗說:現在。 冷臉的齊桓看起來都有些不忍心了。他說說真的,他們每個人都到極限了,他們的體能都是出類拔萃的。但黑暗中的袁朗卻不動聲色,他說,所以從現在開始就是拼意志了。 突然,齊桓吹響了哨子。 那一聲尖利之極的哨聲,炮彈一般在軍營裡炸開了。 隨後是齊桓的聲音:緊急集合! 許三多和成才一躍而起,那兩人仍在沉沉地睡著。 許三多一邊穿衣服一邊對他們著急地喊道: 緊急集合!快點,緊急集合! 許三多的呼喊把他們叫醒了,吳哲和拓永剛終於爬了起來。 幹什麼?吳哲暈暈然的。 緊急集合! 說話間成才和許三多已經抓起背包,沖了出去。 拓永剛說:不是今天休息嗎? 吳哲也是一臉的惱火:緊急集合還需要理由嗎? 拓永剛可慘了,索性光著膀子把衣服套進去,然後急急地往外跑。 操場上,已經站了四五個學員。 齊桓攔住了一個正扣著扣子想沖進隊列的學員。 整理軍容再進隊列。 袁朗手裡拿秒表,嘴裡宣佈道:從現在起,晚到者扣去兩分。 齊桓一邊看著那些遲到的後來者,一邊毫不留情地在記分冊上不停地扣下他們的分數。 最後一個到的,就是拓永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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