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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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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哽得說不出話來,帶著口火氣跑開。許三多不疾也不緩,跟在他身邊保持一個雙人成列的隊形。 許三多從宿舍裡出來,有意在等待,高城終於出來,許三多跟在他身邊,間距一尺,保持平行。高城很有些難堪,說實話雙人成列三人成行是為士兵定的規矩,軍官們不守那個,何況這是一個上尉和一個三年兵雙人成行。 路邊幾個兵別過臉去忍住了訕笑。 高城尷尬地回避著:喂,許三多,……這雙人成列是我說錯了。 報告連長,您說得對! 高城只好別了臉,想不經意間錯過這個隊形,偏偏許三多幾年來已把隊列適應得極好,稍趕一步兩人就又成了同出左腳,同出右腳。 連隊食堂裡,歌聲和口令聲此起彼伏地一路響過來,過六連時卻一下斷了,由不得大家目光不住這邊掃。這當然是七連的位子。高城和許三多一官一兵孤零零在旁邊立正,那叫蹭飯也得蹭出個志氣,可這也集中了各連近百分之百的回頭率。 六連長瞧得難受,輕聲勸道:七連長,要不你倆先進去? 高城哽著脖子:沒那事。七連番號沒撤,那就得排在六連後邊。 他不由看了許三多一眼,不想,許三多以為是唱歌的暗示,一揮手竟唱起來: 我有一個連隊我有一杆槍,預備唱! 然後就自己唱開了。在眾多的合唱中一個獨聲顯得孤單而獨特,高城想阻止早就來不及了,只好張合著嘴幹跟著。 六連長頓時就笑,他說老七,快停吧,您就別自虐了。 高城一下子冒了火,聲音吼得比許三多的還響。 六連長只好不再說話,訕笑著和他的兵儘量把頭別往一邊。 眾多的合唱中,兩個人的歌聲格外孤苦零仃,最要命的是七連的歌起得比別人晚了至少半曲,幾個連隊都停了歌聲,他兩人還在唱著。 六連唱完歌就進去了。看著高城,六連長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回到高城身邊,吩咐道:兄弟,別唱了,我求你進去。 高城沒理那碴,直著脖子吼得更凶,一直到把歌唱完。 然後:立正!稍息!齊步走!兩人正步地邁進食堂。 六連的人幾乎都在等著,等著這兩個為面子耽誤發吃飯的人。 高城和許三多幾乎沒勇氣去看旁人的目光,仍認為旁的目光是訕笑和責難。兩人徑直走到專為他們預備小桌坐下。六連指導員大聲喊到:通訊員,把七連長他們的餐具拿過來! 高城說不行,你們那桌是連排長專用的。 六連指導員的聲音大,整個食堂都在回應,他說該著的!我抓十次軍人風紀還比不上你這一首歌唱得透! 高城這才注意到旁邊那士兵的目光,那擺明是種尊敬,因為兩人剛做的是別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六連長親自動手,把高城和許三多的餐具都拿了過去。 他對高城說:兄弟,真服了你了,兩個人就把我們一個連比下去了!許三多,你也過來,老早就想聽你說說訓練的經了。 兩個人只好老老實實地和他們坐在一起。 這一餐,他們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兵們都吃好了飯,走了。 最後兩個兵走出食堂之後,指導員回過頭來,他說七連長,咱們是比不上七連的,可也不想太輸給七連。高城苦笑著,打掃完最後一口菜,搖搖頭,沒有說話。 六連長說老七,你別犯愁。換別人留守我就說沒戲了,可你們倆,一個軍校優等生,兩屆優秀連長;一個全能尖兵,獎旗拿了半幅牆,團裡肯定是另有深意。 高城說我不要什麼深意,我的兵能回來嗎?他有點要火了。 六連長捅了高城一下:我就跟你說一句,許三多,是你的事。 許三多在一群幹部中坐著很不適應。 六連長自顧分析著:許三多,你可是我們幾個連打破腦袋想要過來的兵,可最後團裡來了個不了了之,你說這正常嗎?老七,你也依此類推,一個連不是白撤的,必須要有大變動…… 有了一個公務員,在門口問話,說請問鋼七連連長高城在嗎? 高城回過說:我是。 公務兵說:團部緊急通知,叫你馬上去團長辦公室! 上邊命令,高城升調擔任師屬裝甲偵察營副營長。 高城在團長的辦公室裡看不出喜色,也看不出別的什麼。團長盯著,沒聽到高城異議,他就算是滿意了。兩人默默地打量一會,團長最先開口了,他說你有什麼話要說?高城果然很平靜地回答說:我服從命令。 團長笑了笑,說好像還是有些情緒?因為鋼七連? 高城說:這兩天我剛明白了一個道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剛才我又明白一個道理,無業即業,無圖即圖。團長說什麼意思?高城道:最重要的是先做好手上的事情,這是一位士兵讓我明白的道理。 是許三多? 您還記得他? 你們是鋼七連剩下的最後兩個人。 我有一個要求,我想帶幾個骨幹去裝甲偵察營。 團長隨即笑了:說說你的人選。 第一個,許三多。 團長又是笑笑,說門都沒有。七連還有物資,許三多歸團部管理,看守物資。 他根本不該做這種事的,您一定有別的意圖。 團長笑笑,不置可否。 高城說那麼,我要伍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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