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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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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讓他看他的槍:看,它漂亮嗎?許三多說真的漂亮。可成才說:就要給別人了。許三多聽出了成才心裡的難過。可他還是不知道對他說什麼好。 聽著暮色下的那些吉它和歌聲,成才眼神迷迷離離的,有些想哭。 多好聽。成才說:我一直很想學,有時做夢還夢見自己在學,可醒來我知道我沒時間,我是個狙擊手,要做狙擊手就做最好的狙擊手。成才撫摸著手上的槍說:我把時間都花在它上邊了。現在我知道白費勁了,看見那個叫老A的,我更覺得沒希望了。 許三多還是不知道自己該給成才說什麼好。 營房的群落裡亮起燈光,七連的會餐開始了。 這次會餐是在露天下的車場邊進行的,幾個車燈被擰往這邊作為照明,這使會餐平添了幾分金戈鐵馬之氣。司務長張羅著炊事兵用一個個鋼食盒把菜端了上來,沒什麼好的,就是肉管夠,酒管喝,十足的野戰部隊習氣。 高城對著他的一連兵,舉起了盛酒的飯盒,看著,暮色下的兵顯得有些低沉,因為七連還沒吃過這樣的敗仗。高城也不知道說啥好。 七連的兄弟們!高成猛發一聲吼道。 到!全連的兵都齊聲響應著。 我本來尋思就不會餐了,打了敗仗還會什麼餐?高成說:可指導員說,打了敗仗尤其得會餐,鼓舞士氣嘛。 一旁的洪興國覺得這樣說不好,便暗暗地捅了他一下。 那就會吧!可是鋼七連的士氣繃了五十多年啦,鋼七連的士氣還用鼓舞嗎? 不用!全連的兵像炸了似的。 洪興國高興了,對高城點了點頭。高城端起飯盒,繼續道:所以我提議,這第一杯酒,咱們為敗仗喝一杯!這杯酒會喝不會喝都得喝,因為敗仗是你願打不願打,可是打了就是打了! 洪興國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可高城已經仰脖子灌了個汁水淋漓,洪興國只好也喝了。 刹那間,全連響起了喝酒聲。 第二杯酒,咱們為勝仗喝一杯,這一杯,有信心打勝仗的才喝,沒信心的可以不喝! 他又喝了。 全連哪還有個不喝的,又是一陣牛飲。說是兩杯,實則是兩飯盒,一飯盒就是一瓶子又三分之一,兩口喝了兩瓶多,很多人已經開始打晃了。洪興國就是最先晃的。高城當然也晃了。高城在他耳邊問:指導員,我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洪興國搖頭說:……沒……沒。高城說:那你也說兩句吧。洪興國毫不猶豫地端起了飯盒:這第三杯……第三杯,收拾殘局,重整河山,能喝的接著喝! 本就壓著的部隊,頓時鬧騰開了。 營地外,一群兵在遠處彈琴作歌,折跟鬥耍把式,偵察兵玩得最多的自然還是拳擊格鬥,一個兵被從人圈子裡摔了出來,直摔到了酒圈子裡洪興國的腳下。 現在還在喝酒的人都已經有些多了。 洪興國看著腳下的兵,喊道:曾明……?躺在地上的曾明聽到了,使勁地回了一聲:到!洪興國有點暈,問曾明:你、你喝多啦?曾明忙挺起來:報告,沒有!洪興國說那就打回去!誰把你打出來就把他打趴下!曾明應了一聲是!就又殺了回去。 高城端著飯盒,眼睛已經有點發直。他面前是史今。 高城:三班長…… 史今:……嗯? 高城:……你是我最好的兵。王八羔子…… 史今:……嗯?! 高城:……再給個一年,鋼七連能練得不比老A差…… 史今:……哦。 高城:……許三多還抓一個老A呢……許三多呢? 許三多正給別人倒酒,聽到叫他,隨即應了一聲:到! 高城說:我看你看走眼了,用你老家話說,硬是要得!可我就不說…… 史今也就著酒勁喊了起來:許三多!……許三多呢? 許三多忙走到史今眼前應了一聲。 史今用手指著許三多:今天老A要你,知道被老A看上多不易嗎?你為什麼不去? 許三多搖頭說:我不去。 史今說這是個機會,你知不知道? 高城這時才知道有這麼回事,不覺一愣:老A要他?老A來撬咱七連的牆角?哈哈!就是不給他。史今說:許三多當時就給人一口話,就是不去!高城一拳易狠狠地砸地了許三多的肩上表示讚賞,他說:沖這!你勒我脖子的事,不計啦!勒得好!一旁的伍六一也說:他敢去?他去我打死他!許三多! 許三多應了一聲到! 伍六一說班長怎麼把你帶出來的,你知不知道?許三多說知道!伍六一說我不喜歡你,你知不知道?班長照顧你,我也只好照顧你,你知不知道?說著拍了拍班長史今,接著說:你是站在他肩膀上爬起來的,一個班長倒下了,一個許三多站起來了…… 史今說誰倒下了?許三多! 許三多說到!史今說他喝大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根本用不著任何人照顧,你知不知道?許三多愣了一下,對史今搖著頭。一旁的高城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高城說: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又都不知道! 幾個醉眼惺忪的人互相指著大笑,這笑聲吸引了別桌上的成才,他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朝這邊撞了過來,他說連長,我、我跟你喝一杯!說著,成才已經一飯盒喝下去了。 連長,我要轉連。成才把心裡話給揣出來了。 高城跟著也喝了一碗,跟著毫無理由地笑著,笑完了坐下,想了好久才問道:你要什麼?成才借著酒勁,再一次告訴連長:我要轉連,轉到別的連隊。成才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聽到了。高城看了看洪興國,伍六一看了看史今,然後,大家都看著高城,酒一下就都醒了一大半了。 還有哪個連?哪個連比鋼七連更好?高城疑惑地問道。 成才打著晃,站了起來,好像什麼也沒說過一樣。 只有許三多沒醉,看看他們都差不多了,他就悄悄地離開了他們,離開了那樣的喧鬧,在外邊的樹下,隨意地遛著。看見司務長正一箱箱地往車上搬蘋果,便走了過去。 我來幫你。許三多說。 司務長說再搬一箱就夠了。 許三多說您要去哪兒?我想跟您走走。 司務長一聽有人作陪,便樂了,說不愛熱鬧啊?許三多說主要是不愛喝酒。司務長點點頭說:我跟你一樣,愛看熱鬧,不愛湊熱鬧。我要去看老A。許三多愣了愣,就上車去了。 特種兵的營房已經拆得就剩個尾聲了,幾架直升機正在空地上轉動著旋翼。 司務長終於看到了要找的袁朗,便喂喂喂地走了上去,袁朗一看叫他的人後邊還有一個許三多,便笑著問道:你也來了? 司務長說我是七連司務長,連長讓我給你們送蘋果來。 袁朗指著快要消失的營房說:我們這就要走了,還是心領了吧?司務長不幹,說心領就是不要,你不要,我們連長非一個個塞我嘴裡不行。 袁朗只好答應收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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