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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


  許三多一瘸一拐回到屋裡時,很多人都在暗示地對伍六一扮做鬼臉壞笑,但伍六一沒有做聲,他鞋也不脫,就將自己摔到了床上。

  許三多在床邊坐了一會,悄悄地,就又摸出去了。

  伍六一裝著沒有發現。他知道許三多偷偷練他的單扛去了。

  正想著,忽然聽得有人從單扛上重重地摔了下來。

  伍六一聽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許三多把脖子給摔了,把手也給摔了,他偷偷地摸回屋裡,找了一副護腕偷偷地戴在手上,正要轉身出去,突然聽有人罵了一聲笨蛋。

  他知道是甘小寧的聲音。

  許三多聽到後愣住了。因為甘小寧是閉著眼睛說的,他只好把眼光找往別處。甘小寧的眼睛突然就睜開了,他說你看什麼?我說的就是你。你套上那麼個玩意摔得更狠。

  那我該怎麼辦?許三多輕聲問道。

  甘小寧說,你的重心要放在肚臍往下一寸的地方,這你還找不著嗎?

  甘小寧說:你摔下來的熊樣,真是給鋼七連丟人。

  白鐵軍也睜開了眼睛,他說咱們是裝甲偵察連,先就得學會摔。

  許三多怕把所有的人都鬧醒了,緊張地示意著:小聲點,他們都睡覺。

  白鐵軍一個鯉魚打挺,反倒坐了起來,他說還裝什麼蛋?都給我起來!

  全班的戰士果然呼地一下,全都起來了。大家顯然都沒有睡著。

  大家七嘴八舌的就說了起來。這個說: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你一出手就不對。那個說:能做四五十個的人身子准定是直的,你倒好,彎得折刀似的。

  許三多覺得不可理解,揉著脖子看著他們:你們都不睡啦?

  甘小寧說睡啥?吵都讓你吵死啦。走走!

  不由分說,就把許三多轟了出去。

  只剩伍六一一個在屋裡。

  五連宿舍隔壁就是六連宿舍,每個連隊旁邊都有一副健身器材。

  天黑時,史今把許三多悄悄地帶了過來。史今說,我知道你,人多的時候你不敢練,只好午休時間練。這是六連的地方,沒人看著,你能悠幾個給我悠幾個。周圍確實沒看到一個人,許三多上去悠了兩個就下來了。

  悠不動了。許三多說。史今說不行,是人就不止這個數。你別數數,給我悠十個。許三多說十個我不行的。史今說你不要一早就帶上那麼些心理負擔,這不是沒人看你嗎?

  許三多只好再上去。悠到第十個的時候,忽然看見有人過來,許三多一鬆氣,就下來了。史今覺得奇怪,說許三多,你怎麼就那麼怕人笑話你呢?

  許三多低下頭問:悠幾個啦?

  你自己沒記?

  許三多搖著頭,他說我就光使勁,光想悠起來。

  二十七個。史今一出口就說道。

  許三多幾乎嚇一跳:那麼多呀?他不相信。

  史今說沒錯,你就是悠了二十七個,可你老這樣,能悠二十七的時候,你只悠了七個。

  他知道班長又是在鼓勵他。

  團部「技術考核」這天,許三多倒是掙得了不少的臉面。

  這是在靶場的觀察室裡,參謀們坐在一排桌子的後邊,列隊的士兵一個班接一個班地站在他們的面前,一個班接一個班地接受他們的「考核」。

  終於到三班了。

  史今帶著自己的人馬,直刷刷地站在參謀們的面前。

  報告,七連三班射擊完畢,等候下步指示!

  那參謀竟頭也沒抬,只是嘩嘩地翻著書,一邊找題,一邊找回答的士兵名字。

  第一個被點出來的,就是許三多,因為他的名字排在最末尾。

  參謀還是望都不望,只顧看著題目,機械地提問道:

  一零五坦克主炮膛壓?

  許三多他們是裝甲偵察連的,沒想到參謀卻把題看到坦克連那裡去了。

  但對許三多來說,沒事。他開口道:

  最大五百零九點五兆帕斯卡,正常四百四十一點三兆帕斯卡。

  參謀沒有在意,點點頭,接著問了下去:

  脫殼穿甲彈1000米距離下降量?

  許三多依然對答如流:

  四十七米每秒,一千米立靶密集度為零點三米乘零點三米。

  史今們一下都愣了,都暗暗的有點覺得怪異。

  但旁邊的幹事卻發現題目不對了,忙說錯了錯了,他們是裝甲偵察連的,不是坦克連的。那位參謀這才抬起頭來,一臉錯愕地看著許三多,竟有點納悶,說:可是他答得很對啊!

  不由問道:你把整本書都背啦?

  許三多說:報告,是的!

  參謀好像來勁了,說了一聲別太牛了,便急急地翻書。

  許三多回答說:不牛,我就是個死記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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