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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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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這不算傷。這之前沒好的傷,之後要來的傷,你根本包不過來。」 應小家沒搭理他,只是把膠布剪成小條,照顧著時光身上最微小的傷口,然後用衣領幫他遮上。 時光看著自己的假腿,前途真是讓他有些沮喪:「我恨透了我的假腿,後來先生給我換成了合金的腿,我得意了一陣,可現在更加恨它。誰願意長一條用來殺人的腿呢?」他打鐵一樣狠狠敲著自己的腿,「要麼我就從脖子以下都是合金的,這樣我就能護著你走遠一點。」 應小家把他的頭扳過來:「那樣我就真的會把你當成一個怪物。」 時光:「本來我就是一個怪物。」 ………… 一輛車停在樹下,青年隊的高倍望遠鏡鎖定了廢墟角落裡一團模糊難辨的東西。鏡頭調到最大的倍率:時光遮蓋好的那輛汽車。 電臺:「第十七組,發現時光開走的車,西郊,正泰制鍋廠。明白,不要深入,明白,其他二十四組全部調集,明白。」 貧民窟,小欠蜷在巷角的一堆破爛裡。他看著手上的照片發呆,身子無意識地搖晃。然後他突然開始動作,一下變成一頭豹子,分散在各個點攔截他的人措手不及,險些被他沖出了包圍。但是他又一步步退了回來:老疤一步步地緊逼著他,手上拿著一條帶著狼牙的棍子,要打又不打的架勢。 小欠:「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疤:「你這又是什麼意思?幹嗎要跑?」 小欠:「你們圍,我當然要跑。你幹嗎要圍?」 老疤:「因為你最近不大穩當。」 小欠:「不是。老夥計,是你們不大穩當啊。」 老疤瞪著他,突然笑了,圍小欠的人也笑了,只小欠笑不出來。 老疤:「穩當不穩當,該來的也都來了。屠先生進上海了,就剛才。」他瞧著小欠,「別問真的假的這種無聊的話。」 小欠:「……我們真要做嗎?」 老疤:「我們活著圖的什麼?」 小欠苦笑,下意識掃了一眼捏在手裡的照片:「反正不是為了這個,真的不是。就算一條蛇,它活在世上也不是為了咬人一口,它有好多事要做。」 老疤歎了口氣,似乎要走開,卻把他帶刺的棍子對小欠猛砸了過來。 小欠又驚又怒:「你幹什麼?」 老疤不是真要打他,而是乘機搶過了照片,撕得粉碎。 小欠:「你幹什麼?」 老疤:「他們生死未蔔,在這個世界裡,那就等於死啦!欠老闆,我在叫你回來!開店啦!有生意啦!我們等了半輩子的一筆生意啊!你還要圖什麼麼?家小嗎?你早把他們扔進去了呀!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閨女逮不著和尚!拿得起放得下啊!」 小欠一拳把老疤砸得仰面翻倒,躺在那再也起不來。而小欠摸了摸他血肉模糊的拳頭,看看那些鋤奸隊的人們。 小欠咆哮:「那就去做了吧!扔進去,全扔進去!我已經把老婆孩子扔進去了,我不在乎再把你們扔進去!誰跟我來?」 他掉頭就走,跟他來的是所有人,這本來就是專為屠先生而設的鋤奸隊。老疤推開別人的攙扶,笑著,擦著嘴角的血,瘸著跟在後邊。這一群人走過巷子,不斷有人加入他們。 小欠嘀咕:「……去死吧,那就一起死吧。春天,是送死的好日子。」 蘆之葦的最後一批人馬,隱藏了十數年甚至半輩子,被屠先生入城激活,從匪夷所思的鬼地方拿出他們保養良好的殺人武器。小欠在嘀咕中慘笑。 蘆焱縮在巷子裡,焦慮地等待,直到看見嶽勝回來。嶽勝很警惕,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身後,但確實沒有人跟著他。 嶽勝:「很不對勁,沒有人。」 蘆焱:「什麼叫沒有人?」 嶽勝:「沒有人,就是一個人也沒有。你爹,用人,全都沒有。就是個空宅子。」 蘆焱:「怎麼會沒有人呢?」 嶽勝:「所以我說很不對勁!」他已經在架著蘆焱走,「我要趕緊送你回去。」 蘆焱掙扎:「你有沒有找遍每一間房子,怎麼會沒有人?!」 岳勝乾脆把蘆焱反擰了,像抓一個犯人:「弄窩螞蟻來也不可能爬遍你家每一間房子。快回去,我已經錯了!」 蘆焱被生架上車,駛走。 蘆之葦在書房裡自言自語:「傻兒子,別再來找我啦。我就在家裡,可是你找不著。我是老了的頭狼,可我又是你爹。我一直想你也能成頭小狼崽子,可你非要做人。那好吧,你爹跟狼咬架的時候,離遠點吧。」 屠先生在街邊買了一包瓜子,就地嗑開了。他的車停在一邊,他這份悠然自得讓青年隊如臨大敵。他身邊的青年隊配的是藏在大衣下的長槍,大衣讓他們腦門子流汗,更讓他們有掏出長槍打死任何可疑目標的衝動。 屠先生嗑著瓜子,打量著久違了的上海:「很多年了,這瓜子的味道不如從前了,但是生意倒是更好了。世上的矛盾很多,質與量就是一對矛盾,可我們往下又不得不擴張。所以,我需要一個時光這樣想做好一切的人。」 雙車:「先生所言極是。請先生上車。」 屠先生:「現在正當紅的是什麼電影?」 雙車啞然,好在旁邊自有熟諳一切情報的。 青年隊:「卓別林的《大獨裁者》,聽說這部電影居然是有聲音的。」 屠先生:「真是時光流逝,時光永駐,我還沒看過有聲的電影呢。這個名字也讓我很有興頭,既然都有了瓜子,真想去看場電影。」 雙車:「我這就去把放電影的抓到天目山的地頭給您放上一場,請先生上車。」 屠先生:「那還是看電影嗎?我倒不如瞧你們刑訊算了。」 九宮匆匆過來:「先生,發現了時光。」 屠先生:「哪裡?」 九宮:「西郊,正泰鍋廠。他們好像是想逃離上海……也許是虛晃一槍,因為就憑他們兩個不可能突破日本人的封鎖線。」 屠先生:「要對付的是我們,他沒有時間搞那些虛虛實實的把戲了,而且他那樣的人碰上了他說的那些東西,善惡好壞什麼的,再瘋狂的事都幹得出來。」他搖著頭上車,這總算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他永遠不讓人省心。希望將來他值得我這樣費心。」 九宮遞上一個文件夾子:「您要的蘆之葦家中的一應情報。我們又審了一遍,沒有任何破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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