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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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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焱已經只剩一張嘴和一隻高舉的手:「……求婚……」 蘆焱消失。卞融大叫救命。嶽勝如子彈一樣直線沖過來跳進水裡。 屠先生走過青年隊基地那些讓人錯亂的空間,他和九宮的交談像飄浮在廢墟和鏽鐵中的浮塵。 屠先生:「邱宗陵大概也不知道若水的真實身份吧?」 九宮:「正在訊問,但看來他真不知道。」 屠先生:「他說別人是炮灰,其實他自己也是棄子,若水怎會把藏身之處放給一顆棄子?船幫的馮河虎似乎知道若水下落,他還在漫天要價?」 九宮:「一個若水的下落,那傢伙居然想拿來換船幫在上海為王。這人要死了,就一定是貪死的。」 屠先生:「他肯定會死,若水哪會容得這樣的小丑壞事?」他望著天窗裡透進來的光,「大概很快就要死了。我覺得若水和我一樣,正在清理掉一切瑣碎,只留下我和他的戰場。」 屠先生走向自己的房間,把他的人關在裡邊,話留在外邊:「下一個死的是誰呢?」 會所裡,小欠、馮河虎在車裡看著遠處的喧嘩。 小欠:「怎麼啦?」 馮河虎:「一對狗男女在爭風吃醋打情罵俏吧?下半夜就要滾到一張床上了……來了,注意火柴。」 他瞧著在樹叢中隱現的一個人影,也劃著一根火柴,點上抽了一半的雪茄。那邊那人走到樹下,也劃著火柴,點上了一根雪茄。馮河虎愣了:「怎麼會是他?」 小欠:「怎麼會不是他。」 馮河虎從小欠的表情看出大事不好,他身後的老疤已經把一隻袋子套了上來,那袋口是鋼絲加皮筋絞成的繩子。司機結結實實抓住馮河虎掏槍的手,小欠在這場暗殺中根本無須動手。馮河虎玩命掙扎。 小欠:「裝模作樣抽雪茄,對著壺嘴喝茶,就能贏了先生?先生多年前就看出你頭生反骨,腦袋裡就在搗糨糊。為什麼容你?因為我們需要一個傻子去賣主求榮,跟屠先生討價還價,讓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你做得不錯。」馮河虎沒氣了,小欠拍拍他,「跟著先生那麼多年,只學會野心沒學會智慧,你真是笨死的。」 小欠搖下車窗,尊敬地向那位抽煙為號的人點頭。蘆之葦站在樹下抽他的雪茄,笑了笑。載著小欠和死馮河虎的車駛走。人們司空見慣地看著湖邊那一對男女的鬧騰,蘆之葦的神情有點古怪。卞子粹一直是背對著湖邊,這樣的時候他總是有點聾啞。 卞子粹:「怎麼啦?有什麼事嗎?」 蘆之葦:「沒什麼,我兒子快被你女兒玩死了而已。」 卞子粹東張西望:「啊?哪兒呢?哪兒呢?」 蘆之葦:「虧了他身邊的人忠心啊,那小夥子要能收到我麾下多好啊。」 卞子粹:「什麼?你一副曹操見著趙子龍似的表情幹什麼?」 蘆焱被嶽勝搭救上來,幾個侍者和卞融跟在後邊。 卞子粹:「這是……搞什麼?怎麼搞的?」 蘆焱挨了卞融幾記拳頭後死死抱住她,他覺得那就是大庭廣眾之下的強暴。 蘆之葦笑眯眯地回過身來:「怎麼搞都行啦!親家翁!」 卞子粹看著那個男人懷裡的女兒不再掙扎,老傢伙有點茫然,他聽到遠處的車聲,無意識地回頭。小欠的車正在駛走。卞子粹看著女兒和未來的女婿,不知是喜是憂。 馮河虎在微微地顫動,在車身顛簸中仍像活著。小欠疲倦地靠在前座上,也像屍首一樣隨著車身顫動。前路漆黑,加上後邊的屍體,他覺得自己是輾轉在地獄中。 小欠:「屍體沉江,頭記得砍下來。他很少見人,可保不准誰見過他。」 老疤:「我會讓他變成餃子餡的,忍了多少年這個龜孫了?」他情緒高亢得很,「欠老闆,不用再忍了,我們鋤奸隊終於幹了回大事。」 小欠:「大到能讓我一家子好好過日子,還是能讓占著中國的日本人死絕?」 老疤猶豫了一下,他知道小欠那一家子會是什麼下場:「抱歉,可惜了你的家小。」 小欠呆呆坐著,耳朵又開始流血:「不可惜,有什麼可惜的……我贏就贏在家小……馮河虎以為我捨不得家小,所以他死了。屠先生以為我捨不得家小,所以沒殺我……我捨得啊,我怎麼會捨不得……」他淚流滿面,「馮河虎,你死得其所。我們都要幹狗屁的大事嘛……現在我們要去幹什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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