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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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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把諸葛騾子的腦袋揪了起來:「你寒心不?搭上一條命就落個不認得?你叫什麼?」 諸葛騾子:「諸葛……」 古軲轆大驚:「諸葛騾子?你咋變成這樣了?」 時光:「跟我兩個專事刑訊的手下趕了一天路,可不就成這樣了?羊角,他咋變成這樣了?」 羊角士從身上拔出一柄尖細的錐子:「這東西好用。」 古軲轆大叫,啜泣:「饒命!饒命啊!」 時光:「饒誰的命?」 古軲轆:「小人的命!小人的命!」 時光:「你們倆,我必得殺一個。殺誰?」 古軲轆:「殺他!殺他!」 時光笑著把他一腳踢翻:「你們這幫活見鬼的種子啊,升鬥小民演上癮了。是不是真忘了自個兒原來是什麼了?」 一直摸不著頭腦的高泊飛頓悟,眼色裡示意手下立刻封門。 時光恍若未覺,拿著羊角的錐子玩耍,沖古軲轆比畫著:「你扮得比這臭騾子好,只是你們自作聰明來跟天外山玩什麼聯殺呢?沒見我這裡每一個人的名字都是下棋的著數嗎?你們以為交了贖金,就能三人一車,天地逍遙,那不是方便了我一路摸過來?」 他放開手,錐子紮在古軲轆腿上,古軲轆捶地號哭。 時光似乎失去了耐心:「兩個都帶走。」他轉身,「老高你啥意思?」 高泊飛:「時光你當然是來去自由,可這人是我抓到的。」 時光:「你抓到的只是個肉票,到我手上才是顆種子。」 高泊飛:「可我不抓他你又上哪裡找去?老弟你好好想想,做人要飲水思源,沒蛋又哪來的雞呢?」 時光似乎感動了,真的在想,卻忽然沖他噓了一聲。高泊飛訝然,而時光側耳諦聽。教堂外蹄聲遠去,古軲轆也在安靜地傾聽。 時光:「第三個。」他向古軲轆微笑,「你們的蛋,有縫啊。」 古軲轆立刻意識到這個陷阱,大叫:「跑!快跑!」 三角地忽起的馬蹄聲讓蘆焱抬頭張望。他看見高泊飛的手下錢串子縱騎離開兩棵樹。 青山使勁掐著自己的額頭:「跑得了嗎?聰明人最愛幹的就是蠢事!小屠算他媽後繼有人啦!這時光就生是個閻王!」 錢串子疾駛向一片空闊的大沙鍋。 黃沙會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天外山的人也沒有,錢串子眼看就能逃入荒漠,但是門閂和兩名早伏在荒漠裡的槍手瞄著他。槍響,門閂一槍把錢串子從馬上打了下來。兩名槍手撲向落馬的錢串子,就像追隨在獵人身邊的獵狐犬。 青山沮喪得像個年輕人,拿手杖輕輕敲自己的頭,似乎想敲出一個主意來。蘆焱茫然看了眼外邊,錢串子被天外山的人從三角地上拖過,門閂在後邊跟著。三角地上的黃沙會們比蘆焱更茫然,錢串子自家人,按說該開槍還擊。可是沒有來自高泊飛的命令,他們只能舉槍對著門閂們,而門閂們視若無睹。 蘆焱:「怎麼回事?」 青山:「黃沙會打一棵樹,這幾個貨抖機靈一合計,錢串子綁古老闆,騾子送贖金,自以為是天衣無縫。出了兩棵樹這三位能繞暈對方幾百個,可他們偏偏碰上了比他們更機靈的——時光一個幹掉了他們三個。」 錢串子被扔在教堂的地上。 高泊飛大驚兼悲憤:「錢串子!」他掏槍,卻沒有指向時光的勇氣,「你怎麼敢動我的人?」 時光:「你的人?眼裡只有牌的人還認得人嗎?你老哥牌上稱神就好,人一天就這麼幾個鐘頭,你還有啥能不放在牌桌上的?沒聽見我剛才說一車三人嗎?送贖金的是種子,被綁的肉票也是種子,難道綁人的馬匪倒成了你的人?」 高泊飛啞然。 時光:「把槍放下吧。抓到牌就得打出手,可你舉著槍時,光在想若水惹不惹得起屠先生,我也累。」他低頭去看錢串子,「你呢,就是牌出得太快,是不是想著進了大沙鍋還能接茬周旋?真貨好就此過關?你怎麼不想想,你這一跑,可就把他兩個徹底賣了。」他又看古軲轆,「你也是,夠義氣,義氣到把他倆又徹底賣了。」 錢串子一聲不發,古軲轆照舊啜泣,諸葛騾子了無生氣。 時光:「學學騾子,你們要抵死不認,我還真有點兒拿不准。三個都帶走。」他回頭,似乎這才看見豎了一排的槍,「老高,啥意思?」 高泊飛:「這兩個是我請的財神,錢串子乾脆是我心腹。就這麼帶走,西北道上以後沒黃沙會這字號了。」 時光:「你跟這兒支個牌桌子,輸急了就出門找幾個倒霉的揚刀立威——黃沙會的字號不就這麼回事?」 高泊飛:「青菜蘿蔔,各有所好。你樂意為你的屠先生效忠,也不用礙著我這邊的興頭。」 時光:「是青菜蘿蔔各有所好,不是青菜蘿蔔老子都要啊。老高,看在你傻憨傻憨的分上,甭管青菜蘿蔔,我給你留條路。你儘管跟這屋裡做你的牌神,屋外的事情不勞你費心,老子全包了,或者你帶了你的夥人滾出西北道。」 高泊飛氣得嘴唇發顫:「這是……這是……」 時光:「這是明挑。我要的不光這三個人,還有西北道。我數三個數,你趕緊決定。」他開口就數了個「三」。高泊飛啞然,而時光微笑,「數到三萬你也不會答應,乾脆省點力。走吧,這三個先留給你借雞生蛋吧,反正眨眼工夫我們就連著兩棵樹一起拿回來。」 他抬了抬手,門閂和所有的手下一起跟了出去,四個方向的槍口對著他們,他們無動於衷。高泊飛也舉槍對著他們幾個消失於門口的背影,終於沒敢開槍。 時光從教堂裡出來,手下將九匹馬牽了過來。九個人上了馬,時光帶著九騎向大沙鍋馳去。 門閂卻是騎向兩棵樹。顯然是事先計劃好的,他們互相之間連眼色都沒遞一個。 兩棵樹,欠記。蘆焱透過窗戶訝然瞧著那些瞄著時光們的槍口、時光,以及背道而馳的門閂。 蘆焱:「他們內訌了!」 青山:「說不上內訌。小屠和若水搞派系傾軋那會兒,你還沒開始逃命呢,只是挑在這個國難當頭的時候搞明挑?」他歎得一聲迭一聲,「小屠從來是順我者未必昌逆我者一定亡,可老妖精你怎麼也活回去了?」 蘆焱:「有一個往鎮裡去了。」 青山到窗邊,看了看馳遠的門閂:「時光時光,你還真是對得起小屠贈你的這個鬼名字。」 蘆焱:「什麼意思?」 青山:「沒東西逃得過時光的算計,金剛鑽都能被它一點點磨成沙子。」 蘆焱:「你這種老年嗟歎只會讓糊塗成了攪和!」 青山:「用你聽得懂的話?今明兩天就是那傢伙的出頭之日。天下三分完啦,因為司馬懿來啦!咱們就要沒縫鑽啦!時光來兩棵樹不光為騾子他們,滅掉黃沙會怕還排在頭前!時光那小子是計劃的天才!」 蘆焱:「計劃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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