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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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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車:「我讓人專門去買的。拉和老陳,你也算共黨的一號人物吧?生意做得不小,日常連碗菜泡飯都撈不著吃,圖什麼?」 蘆淼:「你不懂我的樂,我也不懂你的樂。雙車兄也算屠先生手裡一號人物吧?要上得抗戰前線,領軍數千不算多吧?」 雙車驕傲地:「愧領個旅長也說得過去的。」 蘆淼:「那你奮勇一戰,怕不能收割上千小日本的人命?——停電了?」 雙車下意識地:「沒。黑了燈防對頭反襲。」 蘆淼笑:「所以我樂在其中呢,我做的事不用黑燈啊。」 雙車有些惱火,又有些愣神,最後歎了口氣:「我只問,你是紅先生嗎?」 蘆淼:「雙車兄知否,紅是三原色之首,什麼色都是紅綠藍三色的混成,譬如說你老兄的膚色,便是紅加黃加白。那你是紅先生嗎?」 雙車真有點急了:「再這樣胡說,我也只好給你苛刑加身了!」 蘆淼:「稍安,勿躁。我懂你雙車兄的,以前應對日本人時,常是咱們仨一起拿主意……現在暴哥死啦,只好兩人拿主意了。」 雙車也兔死狐悲:「死得不能再死啦!他的人我還殺剩三個,也是燙手。」 蘆淼:「我的主意麼,你設宴款待那三個,以你的身份也算是道歉了。所有事原原本本跟他們講了,放回去,然後你們擺出備戰架勢。以你們在上海的實力,若水先生也知道惹不得,再與他禮讓一二,就過去了。」 雙車大怒:「天目山宴請船幫小癟三?我把死鬼笑面暴拖來上席還好一些!江湖上牙都要笑掉的!」 蘆淼:「你們素來聲稱,上海的地上日本人暫時占了,可地下的王國永遠是你們的。以這樣的勢力,做這樣的委曲求全,別說江湖人,中國人都會伸一個大拇指,贊一聲大擔當,護住了統一戰線!」 雙車倒也有些動念:「啥托詞?走火?若水先生要對我們也走了火呢?」 蘆淼:「邱宗陵。」 雙車:「他不夠替死的分量。」 蘆淼:「不是找替死鬼。你說實話,他是屠先生一系栽培出來的人嗎?嫡系?」 雙車:「我都算不上嫡系,他就一隨時可以扔掉的棄子罷了。原本他是若水先生的人,瞧我們勢大便想靠過來。」他笑得微見赧然,「我一瞧他在你們那也紮得不錯,就收了。得罪。」 蘆淼:「情理之中。這要說上海四方勢力,他唯一沒勾搭上的是日本人?」 雙車:「什麼意思?」 蘆淼:「我只是在想,貴方拔我方點,又開槍又扔炸彈。日占區呢,日本人居然沒個動靜。我只是在想,邱宗陵真有你看到的那麼不堪?人家對著我一個引信截短到瞬爆的手榴彈,眼皮也沒眨一下。」 雙車:「明面是幫會鬥毆啊,小日本巴不得中國人全鬥死才好呢。暗面?就他們那小幾百搞情報的?動如烏龜吧。沒有屠先生的禁令,早轟得他們窩在軍營裡做縮頭王八了。邱宗陵嘛,誰都知道這邊炮是我系絕無僅有的怕死鬼。」 蘆淼:「原來雙車兄也知道日本人巴不得咱們鬥死?吾心甚慰。」 雙車:「啥意思?咱們要舉國一心,光是東北就能把小日本耗成魚幹了吧?這是人就知道。——手榴彈可是你扔的!我這耳朵裡還嗡嗡嗡呢!」 蘆淼:「說出的理和做出的事經常是相反的,此謂理論與實踐的區別。只希望雙車兄不要為了自己心安,替敵人找理由。」 雙車起身:「我不會那麼蠢。」他在門口站住,瞧蘆淼細心地對付酥餅。 雙車:「老陳,你絕不會告訴我種子的下落,對嗎?」 蘆淼微笑:「現在才問?」 雙車:「你是狠在心裡的人,天目山全夥綁一塊兒也抵不過你的狠。我之所以不問,是因為你絕不會說。明天我還帶吃的來看你,我還不問——這是你我的交情。等到屠先生發令來問,你知道那是個什麼問法。」 蘆淼苦笑:「幸甚吾友。」 雙車搖頭:「我個人一向是敬你的。」 雙車出了牢房,瞪著陰霾的夜空發了會兒呆。三進兵在等著他的命令。 雙車:「咱們那兩位親眼見過紅先生的同人呢?」 三進兵:「去查了。那兩人在調任哈密途中遇匪,殉職了。」 雙車氣惱:「怎麼就這麼巧?難道還請屠先生親來指認不成?」 三進兵很聰明地保持沉默。 雙車:「……明天設宴。」 三進兵:「請誰?」 雙車欲言又止:「先設著。」 他再度對夜空犯愣,然後起步就走。 雙車:「……把邊炮放出來。」 時光們又到了一次電文聯繫的時間,他裸著半邊膀子,讓手下補繪已經褪色的文身——那文身本就是畫上去的。他一邊用另一隻手忙於晚飯,嚼著肉乾,喝酒一樣豪飲白水:「忒他娘的熱!這樣下去三五天就得補畫一次。」 門閂:「您這文身全無必要。」 時光:「馬匪頭子都有文身。」 門閂:「二百五如高泊飛都沒文這個身。」 時光:「假的文身能被對手誤作真的特徵。」 門閂,嘀咕著走開,收報的手下把他截住。 時光手下:「先生諭,讓若水做我們也要做的事,直到他做出我們不要做的事。」 這和時光的決定一致,以至門閂和那名手下都驚疑地看了看時光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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