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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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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太運就這樣死了,井宗丞命令把那醫生叫來,去的人回來說醫生逃跑了,再追問張福全這醫生怎麼就逃跑了?張福全這才說醫生是他們在襲擊六軍時俘虜過來的,後悔不迭是他請醫生給蔡太運看的病,狗日的醫生這是誠心害了蔡太運啊!蔡太運的死驚動了紅十五軍團所有人,而原秦嶺遊擊隊的人都痛哭流涕,對平原遊擊隊的人產生了怨恨和猜疑,而原平原遊擊隊的人則議論蔡太運死在井宗丞的懷裡,聽說兩人是秦嶺遊擊隊平起平坐兩個分隊長,整合後蔡太運做了軍團副參謀長,他這一死,井宗丞該補缺了。 這些議論並沒有說井宗丞致死了蔡太運,也沒有說蔡太運任了副參諜長而井宗丞心生不滿。但閒言碎語又傳到原秦嶺遊擊隊人的耳裡,好多人不免也生出許多想法。井宗丞親自為蔡太運辦理後事,設靈堂,燒紙錢,穿壽衣,人殮,最後選在村西頭一椎野核桃樹下埋葬。他熬得兩眼乾澀,上嘴唇起了疔,一擠,半個臉都腫了。隆著墳丘,一個原秦嶺遊擊隊的人拿來兩棵樹往墳前栽,問:栽的啥樹?那人說:左邊的黃連木,右邊的是樸樹。井宗丞說:要栽栽松樹柏樹的。那人說:劉排長說黃連木也叫楷樹,樸樹也叫模樹,蔡副參謀長是我們的楷模。劉排長是蔡太運的部下,也是同鄉,井宗丞哦了一下,說:他倒懂得多。那人卻說:那醫生說逃跑了就逃跑了?你得追究這醫生是怎麼就到了紅十五軍團,又怎麼就能來給蔡副參說長打了一針?!井宗丞說:我想了,張福全也是好心,那醫生打針與死也無關,算了。 那人說:唉,蔡副參謀長死得冤,你也應該讓大家穿白戴孝麼。井宗丞說:這是部隊,又是啥地方啥時候?又覺得話不好聽,不再理他,那人竟又說:他是能打,秦嶺遊擊隊裡就他能打仗,他死了也好,他死了你就不和他爭了。十宗禮臉一下了黑起來,說:你是誰!那人說:我是劉排長的三班班長。井宗丞說:滾!你是說我盼不得蔡太運死嗎?蔡太運死我高興了嗎?狗日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人說:這不是我的話,我只是轉說劉排長的話。井宗丞說:他說這話想幹啥,證明他能說公道話?顯示他對蔡太運忠誠?還是想蔡太運一死了趁機提拔了他當副參謀長?罵走了那人,井宗丞越想越氣,估摸劉排長一夥人必然在散佈這些話的,就給蔡一風說自己的委屈,指望蔡一鳳出面消除這些不正之風。蔡一風說:什麼時候了還有人挑這個是非?這話別理,你待蔡太運怎樣我們心裡都明白。蔡一風並沒有去追查劉排長和那個班長,只是三天后,他和宋斌複開軒商議,就任命了井宗丞當副參謀長。 但是,紅十五軍團在如何粉碎敵人的圍剿,確立今後的行動方案上,意見發生了衝突。以蔡一風,井宗丞為首的原秦嶺遊擊隊人認為,部隊應該向秦嶺東部發展,秦嶺東部的群眾基礎好,地理環境又熟悉,便於靈活機動地與敵軍周旋。而宋斌,夏開軒和阮天保他們卻認為紅十五軍團已經不是過去一個秦嶺遊擊隊了,以前的流寇式行動難以給敵人有效打擊,不能大量地消滅敵人就不能完全地保存自己,應該向西南發展,那裡的幾個縣都比較富裕,可以聯合逛山,攻打佔領一個到兩個縣城,成為自己真正的一塊革命根據地。雙方爭執不下,複斌難以拍板定奪,就採取了一種折中:先派人去聯合逛山,如果聯合成功就向西南去,若聯合失敗便向東。 聯合逛山的任務最後交給阮天保。 阮天保帶了邢瞎子,便去了麥溪縣,邢瞎子又找到他舅舅,經多方打聽,得知前不久六軍在商橋村和逛山打了一仗,逛山死了二十人,選到了老巢達子梁,隨後縣保安隊又在逛山梁廣的老家活提了梁廣的父母,用二十條狗活活將其撕碎吃掉。阮天保和邢瞎子就直闖達子梁,說明來意,梁廣正要借力復仇,同意紅十五軍來達子梁。阮天保帶回消息,宋斌十分商興,率部隊向西南轉移,四天五夜到了達子梁下十五里的欒莊,再讓阮天保去通知梁廣,說是去通知,實則是要梁廣來接迎,但阮天保去後樑廣卻告訴紅十五軍團就駐在欒莊,後天晌午他帶人和紅十五軍團長官在欒莊東的石佛廟村會面。阮天保有些生氣,說:不是說好聯合,讓紅十五軍團來達子梁嗎?梁廣說:是聯手,不是聯合。神指示在石佛廟村會面,再說達子梁地方小,我們待著都狹窄,你們來了,山泉也沒那麼多水喝。 達子梁是一座孤山,土少,沒樹,人家集中在山頂,房子院落又相互連通,鑽這個拱門,穿那個夾道,常常是從東邊進村從西邊出村,或者就在村子裡拐來拐去不辨方位。達子梁原有六十戶人家,逛山佔據後,六十戶人家男女老少又全部成了逛山。逛山們手上都少一根指頭,是經巫師念了咒後用刀剁的。巫師有三人,都是神靈附體,能看天象,能抬轎。抬轎也就是用木頭做成一個小轎狀的箱子,兩人閉了眼抬起來把轎的一條腳不停地在一桌面上敲打劃字,誰也看不見劃的是什麼字,但抬轎人知道,一個字一個人念出來,旁邊的另一人記在紙上,竟然都是順口溜。他們凡是有什麼人生病,神就開藥方,凡是有重大決策,神就下指令,他們從來深信不疑。 阮天保返回欒莊轉達了梁廣的話,蔡一風井宗丞就破口大駡逛山是幾十年的土匪了,哪會有聯合的誠意。宋斌卻笑道:他們是害怕咱們吞併麼,既然他們害怕,這事情就好辦,到石佛廟村會面就會面,他們想借力咱們,咱們也要借力他們,聯手就聯手,先粉碎了六軍的圍剿,他逛山到了咱們的案板上,肉怎麼切還不是由咱們嗎?第三天,宋斌、蔡一風、夏開軒和梁廣在石佛廟村見了面,梁廣先在村裡埋伏了幾十人,見宋斌他們三人沒帶一兵一卒,也就撒了埋伏,然後研究聯手事宜,商定各在各地駐紮,每日雙方派專人聯絡,一方面準備糧草,加強備戰,一方面雙方組成偵察小組,查清六軍動向後,再統一行動。 六軍也獲得紅十五軍團去了秦嶺西南方向的情報,但並不知道紅十五軍在聯手逛山,他們隨即攆來,就佔領了棒槌鎮。棒槌鎮在三合縣南三十里的朱雀峪口,因山像豎立的棒槌而得名。偵察小組發現在三合縣到棒槌鎮中間有個駱駝項,公路一邊臨河,一邊是梁。梁三里處又有一條河斜插下來,河上有一石橋,路就急轉了彎,六軍駐紮到棒槌鎮後,每日還有汽車從縣城運糧草。情報傳回來,宋斌、蔡一風、夏開軒便和梁廣做出決定,在駱駝項打一次伏擊。於是,制定作戰方案,紅十五軍團的人夜裡埋伏在公路急轉彎前邊的梁上,逛山他們埋伏在公路急轉彎後邊的梁上一旦有敵軍或敵軍車進入,前邊的封鎖,後邊的關閉,兩相夾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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