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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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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菊人迎上去問:哪兒打槍了?小媳婦說:不得了啦,保安隊在窯峪搶騾子!陸菊人說:窯峪有了保安隊?!小媳婦說:快跑快跑,槍子不長眼哩。陸菊人說:要跑你抱個冬瓜能跑得快?小媳婦一看懷裡的冬瓜,哇的一聲就哭了:我抱著我孩咋就成了冬瓜啦?我是在冬瓜地裡跌了一跤,把冬瓜當我孩了!瘋了一般又往回跑。陸菊人也跟著她跑,跑過了那片荒草灘,又跑過一片蒲蘆地,到了那片瓜地,果然一個布包在那裡,孩子竟然睜著眼睛一聲未吭。小媳婦把孩子緊緊抱著又笑又哭不停地在臉上親。 兩人折身往來路上跑,小媳婦在說:姨,我叫你姨!陸菊人說:我沒怎老吧?小媳婦說:那叫你姐,姐,多虧了你救了我孩,我要是抱了個冬瓜回去,我不被孩他爹打死,我也是上吊啦。陸菊人說:你是哪裡人?小姐婦說:婆家在白河岸的羊兒村,娘家在漆樹峪。我抱了孩回娘家了幾天,漆樹峪就看見過保安隊的人,我原本要住幾天的,我不敢住了就回羊兒村,經過窯峪,仗就打起來了。陸菊人說:漆樹峪也有保安隊的人?小媳婦說:姐,這咋就有人打仗的,有多大仇啊,是誰把孩塞井裡啦還是挖了祖墳啦?!陸菊人嘴裡噢噢著,突然就不跑了。小媳婦說:姐,快跑呀!陸菊人說:你跑吧,我是渦鎮的,我從那個岔路回鎮呀。她叮嚀著小媳婦把孩子抱好,看著跑遠了。 陳來祥他們狼狽不堪地逃出了窯峪,返回到虎山灣的兩岔路口,陳來祥讓另外五人去鎮上給井團長報告,他卻往楊家的墳場去,但墳場沒見到陸菊人,說:她不等我們就回去了?等他再從墳場往鎮上跑,井宗秀、杜魯成已帶了人出了北門口到了沙灘,準備迎擊攆來的保安隊。大家在那裡埋伏了直到天麻黑下來,並沒有發現保安隊攆來,就收兵回鎮。井宗秀把陳來祥叫到他的房間大罵一頹,當下就把槍收了,撒了他的營長職。 陳來祥沒強一句嘴,出了城隍院,他想著死了留根,留根是原來的土匪,沒人知道是哪裡人,死了不會有家屬來找他索命,可十二頭騾子卻是他一家一戶借來的,騾子沒了,十二戶人家肯定要向他索賠的,爹能出這錢嗎,爹能出得起這錢嗎?垂頭喪氣地回家去,經過楊家院外,楊掌櫃卻拄著拐杖在那裡往巷口張望,見了他說:來祥你回來啦,剩剩他娘哩?陳來祥說:楊伯你能下炕了?她沒回來,我以為她早回來了,她還沒回來?! 楊掌櫃說:沒有麼,剩剩在炕上哭著要他娘哩。陳來祥擰身就往城隍院跑,又找著了井宗秀,報告了陸菊人上午出的鎮,到現在人沒回來,會不會有啥事?井宗秀也急了,說:這幾天風聲陣緊,你讓她出鎮,一塊去的窯場?陳來祥越發氣喘,說:不是我讓她出鎮的,今天是楊鐘頭七,她去上墳呀,我們一塊走的,她就到墳上去了,我和另外人去的窯峪,我給她說在墳上等我們,拉了石灰了去叫她一塊回,我到墳上去喊她了,墳上沒了人,我以為她早回來了,剛才見楊伯,楊伯說她還沒回來。井宗秀嫌他囉嗦,說:還不趕快帶人去接?!把收回的那支槍又給了陳來祥,陳來祥說:那我還是營長了?井宗秀說:人找不回來你也就不要回來! 陳來樣沒有帶別的人,還是拉石灰的那五個,他們覺得已經丟了臉面,這次一定把任務完成,如果墳上找不到,就到黑河岸各個峪去找即便再去窯峪,或許還能搶回騾子。出了鎮北門口,才走到那道沙石樑上,似乎就看到遠處有了人影,忙分散趴下,那人影卻也不見。一時沙灘上靜靜悄悄,只有水鳥在河邊撲棱著翅膀響,陳來祥不耐煩了,拉著槍拴,問:誰? 遠處應了句:是來祥嗎?聲音是陸菊人的,同時人影就出現了,走近來果然是陸菊人。陳來祥天呀地呀地叫著,問你到哪兒去了,這才回來?!陸菊人只說了一句:我去紙坊溝我娘家了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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