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無聲處(113)_高滿堂

一一三

　　▼34　尾聲

　　承志在知道了真相之後的第三天，悄悄離開了家。

　　他根本不相信茹珂是個外國間諜，除非她親口承認，可是他永遠不會見到她了。

　　無論承認與否，承志被這件事情打擊到了，他感覺自己像是活在了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中，他害怕的是，今後的生活還會不會被謊言充斥？

　　承志只好選擇離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去哪兒了，甚至馮景年也不知道。起初，馬東擔心承志會不會又遇到了什麼危險。可是之後發現，承志是收拾好了東西離開的。

　　馮書雅寢食難安，她要馬東動用國家安全局的熟人關係找找孩子去了哪兒。

　　後來才發現，承志買了一張去托爾諾的機票。

　　去把承志找回來吧，馬東曾這樣想過。

　　可是找回來，馬東能對他說什麼呢，面對承志，馬東覺得自己是一個愧疚的人。這些年以來，他一直以照顧好承志的信念，支撐著自己。可是到頭來，承志失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也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女孩。馬東對此感到十分愧疚。

　　新年到了，家裡十分冷清。承志一直沒有回來，汪都楠也回老家過年去了——汪科長今年退休，她得多陪陪父親。

　　馮景年在臨近過年前幾天，突然舊病復發，住進醫院。因此除夕的晚上，馬東和馮書雅不得不在醫院裡陪馮景年，坐在病床前陪他一同看春晚。

　　「承志有消息了嗎？」馮景年忽然問。

　　馮書雅和馬東互相看了一眼。馮書雅說，「還沒。」

　　馮景年歎了一口氣，馬東和馮書雅也不敢再多說話了。過了晚上八點，外面開始陸陸續續地放起了煙花，煙花的爆炸聲接連不斷的，像是催促著這個新年快一點到來。這時候，馮書雅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猜測又是誰的拜年電話，有些不耐煩地接通了。

　　「喂——」馮書雅的表情由疑惑轉為驚愕，繼而欣喜，「承志？是你嗎？你在哪兒——」

　　聽到是承志的電話，馬東和馮景年也立刻打起了精神，馬東立刻關掉了電視機。馮書雅也把電話的聲音調成了免提。

　　於是整個病房裡都能聽見承志的聲音。「媽，我很好……」承志吞吞吐吐地說，「外公還好嗎？」

　　「好！我很好！」馮景年激動地說：「一聽見你聲音我就好啦。」

　　「您要多保重身體。」承志說。

　　「哎，我會的。」馮景年躺在那裡露出喜悅的表情。此刻，他更像是個被人關心的孩子。

　　「媽，你也好嗎？」

　　「我也很好，你在那兒怎麼樣？」

　　「我很好。」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馬東看著免提的手機，他也想對承志說點兒什麼。但他張了張口，沒有說出來。

　　他分明感受到，承志也想說點兒什麼，但也說不出口。屋子裡的氣氛明顯有點兒僵住了。

　　「嘭！」

　　窗外，忽然煙花爆竹的一聲驚響，打破屋子裡的沉默。

　　馬東不得不起身去關窗戶。他走到了窗戶邊上，朝外面看去，北方的大地一片黑暗。煙花卻透過玻璃映照在馬東的肩膀上，如同五顏六色的勳章一般。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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