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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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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東停了下來,他又轉過身來了。這次他調整了語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真有幾句心裡話。從我來到廠裡,你跟陳其乾是最看得起我的兩個人,我也看到了陳其乾對你的一片真情。現在,你們兩個結婚了,我很高興。能成為你們愛情的見證者,我也很榮幸。」 「為什麼?」馮書雅像是在質問馬東一樣。「你一直都在想辦法,讓我成為陳其乾的妻子,而不是你自己的?」 馮書雅算是最後一次向馬東敞露心扉。 因為明天,一旦登記,就再也沒有辦法挽回了。 真正的愛情。 「我沒有資格。」馬東說。 馮書雅手裡緊緊地捏著請帖,折出了一道皺痕。 馬東語重心長地說,「有些事你不明白,也沒必要明白,你只需要過得幸福就好。」 「你覺得我會幸福嗎?」 被馮書雅這麼一問,馬東頓住了,他抿了抿嘴唇。 「會,一定會。有一天你就會知道,能夠平平常常地談一場戀愛,跟親人愛人朋友在一起,上班、下班、聊天、參加舞會,甚至只是簡單的一次握手,一次擁抱,一個微笑,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馬東的這一番話,著實讓馮書雅的心徹底地涼了。她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恨不得將他的心掏出來看一看。馮書雅的聲音哽咽了。「為什麼你一直話裡有話?為什麼你不能大大方方地告訴我原因?馬東,我只想在我婚禮之前,聽你說一句實話,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我都嫁人了,你連句實話都不能告訴我嗎?」 馮書雅露出乞求的目光。馬東看著她,依然無動於衷,他只是淒然地笑了,「書雅,祝你幸福。這是我最真實的心裡話。保重。」 馬東說完,掉頭就走了。看著馬東堅決的背影,馮書雅一股眼淚湧了上來。 馮書雅結婚那天晚上,馬東一個人回到了宿舍裡。從宿舍的窗戶裡看,能夠看到食堂那邊的光亮,是馮書雅和陳其乾置辦的酒席,甚至遠處的吵鬧聲也依稀聽得見。 馬東把窗簾拉上了。然後又把屋子裡的燈關掉。他將自己包圍在了整個黑夜裡。他麻利地脫掉衣服,決定埋頭睡覺。 他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的,又決定坐了起來。 總得給自己找點兒事情幹吧。馬東心想。他又穿上衣服,這時候摸到了上衣口袋裡的草稿紙,是前幾日自己計算的化學公式。他走到寫字臺旁邊,打開了檯燈,借著微弱的光線,又把這些化學公式重新謄寫了一遍,若有所思地在看著。 借著計算化學公式,馬東實則是在勉強自己不去想馮書雅的婚事。他瘋狂地草紙上進行換算,可越算越糊塗。他的心裡有些抓狂了,他一把將草稿紙揉成一團,扔到了門口。 他看著桌上的一堆草稿紙,緊緊地扶著頭。低頭沉默了大概十秒之後,他好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他又迅速地拿起筆來,在草稿紙上寫著一些化學公式。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來了。 馬東停住手中的筆,鎮定住了。他先把草稿紙放進了抽屜裡,又把門口的紙團放在自己的口袋裡,這才說話,「誰?」 「我。」門口是杜哲的聲音。 是王禹吩咐杜哲過去的,他得知了馮書雅和陳其乾結婚的消息,知道馬東心裡不是個滋味。 馬東打開了門,看見杜哲一人站在了門外,手裡拎著兩瓶酒,遞給了馬東。 「老闆讓我給你的。」杜哲走了進來。 馬東差點流淚。 他把酒放在了門口的桌子上,然後關上門,「酒,我戒了。」 「都帶來了。」杜哲打量著馬東的臉色,「生老闆的氣?」 馬東的臉是陰鬱著的,「沒有。我真戒了,替我謝謝他。」 「行。你也別難過,事兒都過去了。」 杜哲注意到,屋子裡是昏暗一片的,於是伸手想要打開屋子裡的燈,被馬東攔下了,他把杜哲拉到窗前的寫字桌前,就著檯燈,從抽屜裡拿出了草稿紙。 「你還記得那天我跟你說,我在齊延志那兒發現一張燒了一半的,寫著亂七八糟字母和數字的廢紙嗎?」 「記得。怎麼了?」杜哲拾起這些草稿紙,看著。 「我配出來了。」馬東聲音低沉。 「什麼意思?」 馬東把草稿紙攤開,給杜哲示意,「這兩天我把跟這些數字有關的,所有可能的情況都寫出來了,這不是簡單的字母和數字,這是一個化學配比的公式。」 「化學?」杜哲起初有些不解,「齊延志懂化學?」 「就是因為他不懂,所以才把這半張紙留著,他怕配錯了比例,傷到他自己。」 杜哲看著那些煩瑣的公式,指了指,「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液體炸藥的配比比例。」馬東說道。 「液體炸藥?」杜哲還沒反應過來。 「我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我們費了這麼大的勁,都找不到炸藥的下落,同時這麼多炸藥運進廠裡,怎麼會不引起武警的注意,原來他們用的是液體炸藥,把幾種常規的化學製品混雜在一起,就能呈現極強的威力。」 「噢——」杜哲如恍然大悟一般,「我明白了,運進常規的化學品,武警不會注意,然後到廠裡再進行組裝,但因為齊延志並不懂化學,所以他需要對照著才能不配錯。」 「基本是這樣,但要想炸掉燃料庫,他們運進來的劑量肯定要比平時的大,一次性運進這麼多劑量會引起懷疑,所以他會多次來廠裡,我查過武警那邊的記錄,你讓高進去查這輛車號的司機,他一定有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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