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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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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那邊總是要我用寫信的方式保持聯繫。」張文鴻冷冷說道,「我一開始覺得,寫信太容易暴露了,但是我想不到,每一封信都是經過你的手。」 「包括陳其乾舉報你的那封信,也是經過我的手。」老齊也冷笑起來。 「失敬了。」張文鴻有點兒感慨。 「廢話少說,」老齊拿出一個信封,扔在桌上,問:「圖紙呢?」 張文鴻拿過信封,從裡面抽出機票和簽證,用手指得意地彈了幾下,說,「跟你這樣的人見面,東西怎麼可能帶在身上?」 「什麼意思。」 「兩點半,馬東會在街心花園出現。」張文鴻看了一眼手錶,說,「我懷疑,馬東是來監視我的,他的表現幾乎完美,但有一點讓他露出了破綻。」 「什麼?」 「資料室是202廠最核心的位置,怎麼可能讓馬東那麼容易得手,就拿到鑰匙?這麼輕鬆偷得出來,不恰恰說明他的身份特別?所以我讓你們驗證一下馬東到底有沒有問題,算臨走給你們送個禮物。」 「你的意思是,如果馬東糾纏不放,那說明他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咱們可以繼續利用。」老齊抖了抖那只空袖管,說,「如果他今天安全地放接頭的人走,說明他身份可疑,是準備給咱們放長線釣大魚的。」 「完全正確。」張文鴻說。 「我能不能也可以理解為,既然你知道可能已經被人盯上了,那這次見面是不是把我也暴露了?」老齊陰笑道,「你想借用別人的手,一下子把我和馬東都除掉,兩敗俱傷後,給自己留出逃跑的機會。」 「哈哈……」張文鴻笑了起來。他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而是拿起桌上的信封,拍了拍老齊的空袖管,走出了西餐廳。 老齊眯起了眼睛,透過老花鏡,看著張文鴻的背影。 西餐廳外,張文鴻緩緩走了出來。就在這時,一輛卡車飛快地開過,一聲尖利的刹車聲,蹲守的國家安全部的人員集體聽到了沉悶的撞擊聲。 等到王禹帶人沖過去的時候,張文鴻的嘴角淌著血,手裡還緊握著那只信封。 他的眼裡閃過了最後一絲希望,瞬間閉了起來。 那位肇事司機當場開車逃跑。 「先別管司機,進去抓人。」王禹說。 偵察員沖入了西餐館,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事後發現,西餐館的老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不翼而飛。裡面的員工,也都不見了。 顯然,張文鴻是準備好被捨棄的棋子。 幾乎同一時間,馬東拿著張文鴻交給他的盒子,站在花園裡等待。 這時,一個壯漢戴著帽子走了過來。他向馬東攤手,示意馬東把盒子交給他。馬東有點兒遲疑,沒等馬東反應過來,壯漢一把奪過了盒子,轉身就走。 「等等!」馬東將壯漢擋住,說,「耍我呢?張文鴻不是說好今天有金主來見我嗎?老子拿腦袋把事兒給你們辦了,你們拿老子當猴呢?今天人不來見我,東西別想拿走!」 「滾。」壯漢說。 馬東伸手要搶盒子,壯漢突然從兜裡把刀掏出來,對準了馬東。 「放手,要不然今兒讓你放血。」 見馬東只是站那兒嘟囔,壯漢收起了刀,迅速離開。 馬東蹲在地上假裝生悶氣,悄悄用那雙小眼睛掃視著周圍。 他感覺暗處,似乎有雙眼睛在觀察自己。 馬東立刻用肢體語言示意大夥離開。暗處的杜哲心知肚明,立刻撤離了現場。 僅僅兩個小時之後,肇事卡車的司機就被捉到。對方立刻供出:是受人雇傭故意為之,顯然,對手早就準備好了滅口的計劃。 當晚,馬東跟杜哲偷偷在廠外的一個車棚下見面。 「看起來,除了張文鴻,三車間已經沒有懷疑對象了。」杜哲說。「其他人接觸不到核心機密,也難以掀起大波瀾。」 「但對手把張文鴻這條線安排的這麼深,是不該輕易就把他給放棄的。」馬東說。 「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導致他們放棄了張文鴻?」杜哲問。 「只有一種可能,對方發現我們掌握了張文鴻的證據,甚至會直接威脅到上線的安全,才不得已壁虎斷尾,只求活命。」 「你說的沒錯,老闆要我告訴你,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杜哲說,「他建議你,重新梳理掌握的線索,一定還有遺失的重要信息。」 「明白。」 第二天一早,廠裡召開緊急大會,陳娟代表三車間報告了張文鴻因車禍意外喪生的消息。 幾乎所有的人都非常吃驚。 當然,背後的真相,沒有人知道。 除了坐在門口傳達室的那個戴著老花鏡觀察每一個人的老頭。會上,陳先明廠長宣佈,由於是藍魚工程的關鍵時期,加上202廠保衛科和國防工辦現已查明,陳其乾和馮書雅同志涉嫌的洩密事件,屬於意外情況,決定即日起恢復兩位同志的工作。 馬東卻看見,陳其乾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他坐在那裡,埋著頭,幾乎一動也不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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