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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


  馬東懶得理她。她明明不是保衛科的,最近卻常常出現在保衛科,沒事就問東問西。

  自從被她踢過兩腳,馬東的心理一直有陰影。

  況且,乳臭未乾的丫頭哪裡知道,馬東早早敗下陣來是故意的。因為聽說張文鴻是202廠去年的羽毛球冠軍,所有人都期待他出場。馬東坐在那裡,看張文鴻穿好運動服上場,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從體育館裡跑了出來。這是馬東提前向組織彙報的一次秘密行動。

  他打算在這個間歇,當所有人都在體育館時,進入張文鴻家。

  202廠區,一路上沒見到幾個人影。

  馬東走到職工住宅樓裡,打開了張文鴻家的門。

  這個房間雖然簡陋,但整齊有序。抽屜、衣櫃、鞋盒,一切可能放鑰匙的地兒,馬東都迅速檢索著。

  馬東估算過,留給自己的時間,差不多有三十分鐘。

  奇怪的是,他只找了不到十分鐘,就聽見外面似乎有腳步聲。

  此時一無所獲,馬東不得打開門準備離去。

  就在他出門的時候,忽然看見床頭一只好看的花瓶,裡面插著一束枯萎的花。只有那裡,馬東沒有搜過。他將手伸了進去,果然摸到了硬邦邦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真是一把四棱的鑰匙!

  馬東的心差點從胸口跳了出來。等他剛跑到門口,卻聽到外面開門的聲音。馬東急忙一個箭步跑回去,快速鑽到了床底下。

  門打開了。

  馬東從床底看見,客廳裡站著張文鴻的兩隻腳,那是一雙綠色的布鞋。

  張文鴻走了進來,扔下自己的球具和旅行包在地上,然後四處走動起來。馬東聽著他在客廳裡翻找著什麼,隨即,傳來端起花瓶,倒出鑰匙的聲音。

  隨即,馬東發現,張文鴻的腳漸漸朝自己這裡走了過來。

  走到床前的時候,忽然不動了。

  那雙腳就在馬東的眼前。

  忽然,他的膝蓋慢慢彎曲,緩緩蹲了下來……

  「咣咣咣……」

  門外傳來敲門聲。

  張文鴻的膝蓋又重新變直,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誰?」

  「張工,工會聽說您打羽毛球受傷了,讓我給您拿了點兒藥,是消腫止痛的。」那是一個青工的聲音。

  「謝謝。我沒事了。」

  「張工,你猜,最後是誰拿了比賽冠軍?」

  「誰?」

  「你們車間的陳其乾。要不是你腳崴了,哪輪得到他那個瘦小子呀。」

  「呵呵,也是。」

  就在他們兩人說話的空隙,馬東悄悄從床底下爬了出來,從臥室的窗口溜了出去。

  後來馬東才知道,比賽時,張文鴻的腳崴了。他宣佈棄權,然後就一瘸一拐往家裡走。

  那個工會派來的青工,是杜哲暗中派人策應的。他發現張文鴻往家趕,為了保護馬東,臨時調度來一個人。所幸,沒有引起張文鴻的猜測。

  而且據那個青工說,張文鴻開門後,當時的手別在背後,可能是握著一把水果刀之類的東西。而臥室的床邊,床單掀起了半個角。大概是張文鴻發現了床底可能有人。

  無疑,馬東差點兒暴露。

  馬東聽了,不由覺得後怕。他第一次感到背後戰友們的力量,自己並非一個人在這裡孤軍奮戰。行動雖然驚險,但非常值得。因為可以確定,張文鴻被國外的間諜機關拉下水了。

  以張文鴻目前種種動向來看,他在伺機從事竊取藍魚工程機密的行動。因此,陷害韓偉光,以尋求上位的人,也就是他了。

  杜哲告訴馬東,為進一步查出張文鴻背後黑手,上級已經全面布控。他們已請陳先明放出風來,要提拔張文鴻當三車間的副主任。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三車間。

  陳其乾也聽到了這個消息,晚上跑到馬東的宿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張文鴻要是當上主任,我這輩子恐怕都翻不了身了。」陳其乾說。

  「怎麼,他跟你上輩子有仇?」馬東問。

  「你是不懂,張文鴻跟韓偉光可完全不一樣,他年富力強,又比我高一級,他要是當了主任,我到老了,也就是現在這德行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是決定我後半生的關鍵時刻。」陳其乾說。

  「你想幹什麼呢?」馬東問。

  「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

  「我曾經寫信舉報過張文鴻。」

  「是嗎?」

  「國防辦的人已經注意到他了,只是還沒有證據。」

  「你為什麼舉報他?就憑你懷疑他?」

  「我說過,推理最重要的,就是直覺。」陳其乾說。

  「沒有證據,就沒辦法。」

  「上次不是說找鑰匙嗎?你能不能幫我一起找一找對張文鴻不利的證據?」

  「怎麼找?」

  「只要想辦法,總能找到。就算找不到,至少也可以讓組織上懷疑他。」陳其乾咬了咬牙,說,「總之,不能讓他當副主任。」

  馬東聽了有點兒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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