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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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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車間的主任。 她走到馬東跟前,說:「你們履行職責,我們理應配合。」 韓偉光這才軟了下來,擺擺手對馬東說:「得,隨便你。」 馬東立刻掛了個電話內線,請翁龍躍找技術科的同事到稱重區。不一會兒,翁龍躍帶著一個技術科的人,提著大砝碼箱來到稱重區。一夥人圍著秤,看這位男技術員如何校正。 該技術員打開砝碼箱,先取出了一個五千克的砝碼,放在了秤上,然後看秤的指針。 「我這是五千克砝碼,現在顯示是五千零二克。」他說。 韓偉光搖頭說:「不可能。」 他自己湊了過去,發現指針的確停在了五千零二克的位置。 技術員又換了一個兩千克的砝碼,然後說:「看,又成了一千九百九十九克了。」 這下,韓偉光不吭聲了。 技術員仔細看了看指針,說:「誤差正負在四克左右,還算是合格的秤。」 「要是稱的物品少兩克,能稱出來嗎?」馬東問。 「有了誤差,顯示的重量自然就不准了。有時候稱出來是多出兩克,成了正好。有的時候能稱准。要是稍少的話,再用手壓一下秤的載物台,說不定又多稱出來幾克。」說著,技術員用手按了一下秤的載物台。 只見指針來回擺動了一番,最後停在了兩千零一克的位置。 技術員說:「看,多出來兩克。」 他又按了一下秤的載物台。只見指針回來擺動了一番,最後停在了兩千克的位置。 「看,多稱出來兩克,可以彌補少的那兩克。」 技術員看了一眼調秤精度的旋轉旋鈕,一邊用手輕輕旋轉旋鈕,眼睛一邊盯著秤的指針,只見指針漸漸指向兩千克的標度。等技術員把砝碼從秤上取下,指針複歸於零。 他又換了一個一千克和五克的砝碼,只見指針指向了一千零五克的標度。 再試幾個砝碼組合,次次都准。 最後,技術員從兜裡拿著小紅蠟燭頭和打火機,用打火機把紅蠟燭點著了,然後朝旋鈕的上面滴蠟油,把旋鈕給封住了。 「這麼看,這個秤,是可以沒有誤差的。」馬東說。 韓偉光聽了不以為然,怒氣衝衝地說:「有誤差也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秤只要能用,肯定會造成誤差。要想做到理論上百分之百精確,只有神仙才能辦到!」 陳娟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兩位主任,我覺得保險起見,你們再做特種鋼切割和焊接實驗的時候,最好讓你們三車間的人通知我們保衛科和技術員先來校秤,」馬東說:「這樣,確保不發生任何問題。」 「沒問題。」陳娟說。 韓偉光的喉嚨裡卻發出一陣怪聲,自顧走遠了。 如果說韓偉光的表現讓馬東產生了初步懷疑的話,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當天傍晚,馬東來到食堂,發現陳其乾坐在桌前吃飯,悶悶不樂的樣子。 馬東端著飯坐在他身邊,問:「心情不好?」 「看出來了?」陳其乾有點兒意外,說:「看來我教你的觀察術,你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算了吧。就算坐個瞎子,也能聞到你身上不太高興的味道。」 「我看見你今天來我們三車間了。」 「常規安全監測,可是你們那位韓主任的態度真夠糟糕的,連我都開始討厭他了。」 「他呀,就那樣!根據我的推理,他最近情緒不好是有原因的。」 「根據你的推理,是什麼原因?」 「其他我不敢說,但至少上個月8號,他一定出了啥事。」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馬東問。 「每個月8號,是領工資時間。」 「所以呢?」 「韓主任這個人把錢看得很重,這個,誰都知道。」 「然後呢?」 「8號那天,他竟然把領工資的事給忘了,我還記得下班的時候,財會處到處找他領工資,還是我替他領的。」 「是這樣啊……」 陳其乾的話,讓馬東心裡為之一震。 上個月8號,是查理在機場出現的日子。 在馬東看來,已經找到了重要突破口,就是韓偉光這個人。 他直接來到廠長辦公室,請陳先明給王禹打電話。 馬東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做,一下子違反了王禹之前交代的所有規定。 當天傍晚,在廠外的一個隱蔽的公園裡,馬東見到了王禹。 馬東沒有注意到,王禹的表情有點兒不高興。 「頭兒,我發現極重要的線索。」他說。 「什麼線索?」王禹問。 「間諜應該是從秤上下的手,利用秤的誤差,把相差的鋼屑從車間裡帶出來。因為進出都有武警監督,比較可能的手段是在鞋上做文章,他們可能會在鞋裡設置夾層,或者採用有吸附能力的鞋底,踩在鞋底帶出來,而查理也就是效法這一點,想要混上飛機的。」 「繼續說。」 「三車間的幾個工程師都有嫌疑,張文鴻社會關係比較多,陳其乾外語能力較好,馮景年呢,經常會跟國外專家接觸,馮書雅有出國意願,但現在比較明顯的,是韓偉光,一直以來,他對我的安全檢查有強烈的抵觸情緒,而且我已經瞭解到,他上個月8號,就是查理出現的那天,有點兒反常……」 「哼,你調查得挺仔細。」王禹說。 「我的確花了點兒功夫。」馬東沒意識到王禹話裡有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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