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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第二十章

  劉翠翠在辯論會上的發言雖然很精彩,但她的生活卻糟糕透了。

  晚上,天上烏雲翻滾,地上雨水橫流。劉翠翠回到馬嬸家,馬嬸說:「今天公社兩個管計劃生育的上門來,問花兒是不是私生子,還拿出本子好一頓記,說我要是撒謊後果自負。我這麼大歲數了,不願招一身是非,你把孩子抱走吧!」劉翠翠說:「大嬸,你突然不給我看孩子了,我到哪兒去另找人?」馬嬸說:「我也沒辦法,那兩個人說還要來找,我怎麼辦?」

  劉翠翠心一橫,把孩子的東西包好掛在胳膊上,抱著花兒出門,見外面瓢潑大雨,退回來站著,心酸得眼中含淚。馬嬸心軟了:「雨這麼大,明天再走吧。」「馬嬸你是好人,我不願連累你。」劉翠翠說著推開門抱著孩子沖到雨幕中……

  劉翠翠打傘抱花兒在雨中艱難地走著,花兒在她懷裡哭。雨越來越大,她茫然四顧,不知該抱孩子到哪兒去,只好躲進一戶人家門樓下瑟瑟發抖。花兒不停地啼哭,劉翠翠坐在臺階上哄著,為她唱起兒歌:「小羊兒乖乖,把門開開……」花兒慢慢睡著了。

  趙長天手提煉乳奶粉,渾身濕淋淋地來到馬嬸家,馬嬸忙把剛發生的事講了。趙長天一聽,轉身沖進雨幕中。他到七八級二班教室和劉翠翠的宿舍找,都不見劉翠翠。他騎著自行車在漆黑的街道上四處尋找著,終於在一個樓門洞裡發現了劉翠翠母女倆。

  趙長天大罵:「劉翠翠你瘋了!大雨天的你不怕淋著,孩子不怕嗎?」劉翠翠低頭抱著孩子不說話。趙長天喊:「你倒是說句話啊,這樣你和孩子都會生病的!」劉翠翠突然哭著撲進趙長天懷裡:「長天,我實在扛不住了……」趙長天說:「別怕,有我呢!」

  此時,初萌也到宿舍找劉翠翠,邵紅梅告訴她剛才趙長天也來找過。初萌轉身就跑,打傘冒著大雨到有公用電話的雜貨鋪給趙長天打電話,得知趙長天沒有回家,她又走進雨幕中。

  趙長天騎自行車載著劉翠翠母女頂風冒雨來到老套子家。老套子問:「長天,深更半夜這是怎麼啦?哎呀,這不是你們梧桐坡的劉翠翠嗎?長天,領著媳婦來了?歡迎!」趙長天說:「閉死我的臭嘴!」領著劉翠翠進屋,先把母女倆安頓下來,然後把老套子拖到廚房。

  趙長天說:「實話告訴你,她是我老婆,今晚在你這兒借宿,你立即另找地方住。」老套子急了:「天這麼晚,這麼大的雨,我上哪兒住?」趙長天說:「走不走?不走我拍你!」

  老套子說:「好,我走。小子你太厲害了,當知青什麼都沒耽誤,孩子都出來了!」趙長天火了:「趕緊滾!沒我的話不准回來。」說著把老套子推出門外。

  劉翠翠躺在床上瑟瑟發抖。趙長天趕緊給母女倆擦身上的雨水,然後給劉翠翠燒姜湯水,做飯,端飯。趙長天看著劉翠翠吃完了飯說:「休息吧。」「你呢?回去嗎?」「你們娘兒倆都這樣了,我能走嗎?」「你睡哪兒?」趙長天在門廳的地上墊了床褥子:「我就睡在這。」

  趙長天一覺醒來,看到劉翠翠已經做好一桌飯菜。「醒了?吃飯吧。」劉翠翠抱著孩子,三人默默地吃飯。花兒已經學話,突然冒出一句:「爸爸。」劉翠翠打了花兒一下:「再胡亂叫人打死你!」花兒哭了。趙長天說:「和孩子較什麼真!花兒,別哭,叔叔抱。」劉翠翠說:「吃你的飯!」於是兩人吃著飯,再也沒說一句話。

  趙長天吃完飯:「今天你上不成課了,先住這兒吧,我上學去,回頭給你們想辦法。」劉翠翠抱著孩子從窗戶裡看著趙長天的背影,眼睛濕潤了。花兒又叫了一聲:「爸爸。」劉翠翠的淚水再也止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劉翠翠正給花兒洗臉,老套子回來了。劉翠翠說:「不好意思,把你擠走了。」老套子說:「沒事。長天呢?」「上課去了。套子,我現在也在念書,孩子沒法照顧,幫我找人看幾天。」老套子說:「行,院裡喬大娘閑著沒事,就交給她吧。」

  早晨,初萌在校門口徘徊,趙長天騎著自行車過來,見了初萌,跳下自行車問:「萌萌,怎麼在這兒?」初萌說:「走,到那邊談去。」

  兩人來到小樹林,初萌橫眉豎目:「趙長天,昨晚到哪兒去了?和誰鬼混了?」趙長天說:「萌萌,怎麼說話你?」「怎麼說?教教我啊!你和劉翠翠同時一夜失蹤,你敢說沒和她在一起?這一夜你倆都幹了什麼!還有什麼新故事?」趙長天終於爆發了,沖初萌吼道:「管那麼多幹什麼?有故事怎麼著?和你有什麼關係!」說罷氣哼哼地走了。

  初萌正在生氣,劉翠翠匆匆跑來要上課,初萌堵在眼前:「劉翠翠,找你有話說。」「現在不行,放學再說吧。」劉翠翠說著,撥開初萌進教學樓。初萌喊:「我請你吃晚飯!」

  下午放了學,劉翠翠如約走進小飯店,推開包間的門,初萌說:「挺守信用的,請坐吧。」劉翠翠坐下,發現桌上擺著酒:「我不喝酒。」初萌勸:「喝點吧,喝酒談往事不是更有情調嗎?」「你喝你的,我肯定不喝。」

  初萌先喝了一杯酒說:「你吃菜呀。」劉翠翠說:「吃你的喝你的,有話就說!」初萌說:「那好,我就說了。昨晚你和誰在一起過的夜?」「看樣你是知道了?」「差不多吧。」「知道了還問什麼!」「這麼說你們真的在一起過夜了?」「初萌,你既然問起來了,我想對你解釋清楚。」劉翠翠就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前前後後仔仔細細說了個明明白白。

  初萌說:「你們四個就睡一起了?這也是順理成章啊!」劉翠翠說:「你不要胡猜疑,他的那個同學另找地方借宿了。」「啊?這麼說你們三個睡一起了!」「我什麼也不瞞你,瞞著你,你將來調查清楚了就更說不明白。他朋友家就一間睡屋,我們娘兒倆睡在床上,他在地上鋪褥子湊合了一宿。事情就是這樣的,不信你可以調查。」

  初萌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劉翠翠,冷笑著:「我能相信嗎?你們孤男寡女睡到一個屋裡,你們還兩口子相稱好幾年,能睡得著嗎?能沒有故事嗎?鬼才相信!」劉翠翠說:「信不信由你,我敢對天發誓,我們倆肯定沒做見不得人的事兒!」

  初萌說:「這年頭誰還相信發誓?問題是你的話經不起推敲,就算你是貞節烈女,趙長天是柳下惠嗎?」劉翠翠反問:「他是不是柳下惠你不知道嗎?不知道你還愛他幹什麼?你們要好有兩年了吧?你們經常在一起,他已經怎麼地你了嗎?」「當然沒有。」「那他怎麼會對我怎麼地呢?」初萌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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