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雪花那個飄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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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的舞臺上,孫少敏指揮師生組成的洋樂隊演奏《北京的金山上》的曲子,大夥跳起來。 韓老六看陶自然走來,忙說:「陶自然,你不是說要教我嗎?」陶自然很大方:「來吧。這樣握著我的手,右手摟著我的腰,搭在這兒,跟著點兒走,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嗯?你吃蒜了?記住,跳舞不能吃蒜……」韓老六跳得滿頭大汗,一次次踩到陶自然的腳,嘴裡不住地道歉。陶自然說:「沒關係,放鬆,別太那樣了。」 韓老六理會錯了,尷尬地笑著:「看你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陶自然很單純:「我感覺出來了,別害羞。」韓老六急了:「我真的沒那樣!」陶自然說:「我還感覺不出來?你身子僵硬得像面板,都扳不動。」韓老六長舒一口氣:「你是說那個呀?嚇了我一跳。」陶自然奇怪:「你這個人,嚇什麼一跳?莫名其妙!」 呂衛兵隨著樂曲跳開了忠字舞。突然,臧翠尖叫一聲,跑向窗戶,爬上窗臺喊:「我的媽呀,他把俺摟住了,俺長這麼大,從來沒叫男人碰過!」大夥笑了。張巧巧嚴肅地說:「臧翠下來,鬧騰死了!」臧翠跳下來:「俺不跳了,臊死人!」張巧巧讓一個女同學送她回宿舍。 趙長天和石捧玉跳著舞說話。趙長天說:「同學們對跳交誼舞還有些不理解,你這個班長要多做工作。」石捧玉說:「其實大家心裡都願意,就是抹不開情面。這工作不用做,用不了多久,他們會主動找我們教。入學心前,我在車間就偷偷搞過幾次舞會,開始反對的不少,可後來上癮了,線個週末都要求搞,積極性可高了!」 樂曲停止了。學生部領導對大夥說:「學生部決定各班自行組織練習,要求一個月後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同學都會跳交誼舞,到時候我們要驗收。今天的舞會到此結束!」 下午下課後,趙長天讓大家把教室的桌椅摞起來,學習跳交誼舞。冷雪松打開他的三洋牌收錄機,大夥捉對跳起來,跳得良莠不齊。臧翠躲在角落裡。初萌對林立使了個眼色。林立走到臧翠面前:「來,我教你。」臧翠躲避著:「俺不嘛!」「別封建了。」林立拉著臧翠跳起來。 陶自然走到韓老六面前,大方地說:「請吧。」二人跳著,韓老六身體僵硬,大步向前邁,推得陶自然連連後退。冷雪松說:「韓老六,你知道自己跳的是什麼步嗎?」韓老六說解:「慢四啊!」冷雪松嘲笑道:「你這是老漢推車,農民要致富,全走這種步。」眾人笑了。 韓老六羞得面紅耳赤:「你怎麼這樣說話?多肮髒!再胡說八道我禿擼了你的皮!」陶自然勸解:「韓老六,別生氣,你的基礎差,慢慢來,冷雪松也沒有惡意。」 韓老六說:「陶自然,他話裡有話,非常惡毒,你沒聽出來。」「算了,少說一句,走,到外邊去,我給你來個單兵教練。」陶自然拖著韓老六走出教室。 冷雪松冤屈地說:「我說什麼了?跳得不好說兩句還不行?」趙長天笑道:「雪松,你剛才的話是不好聽。」他對冷雪松耳語幾句,冷雪松恍然大悟:「我真不是那個意思,他誤會了。」 陶自然在小樹林裡操練著韓老六。教了好一陣子,陶自然說:「好了,就到這裡吧,你還是有進步的,關鍵是回去找樂感。」「其實我有樂感。」「你那是二人轉的旋律,和交誼舞不配套,跳舞沒有樂感練也白搭。」陶自然笑著說罷,飄然而去。韓老六看著陶自然遠去的身影,聞了聞自己的手,站立良久…… 夜晚,女生宿舍裡議論起學交誼舞的事。張巧巧問:「捧玉,你交誼舞跳得不錯,到底是以前學過。」徐文麗在床上偷偷撇嘴。石捧玉說:「沒什麼難的,用不了幾天,你就會了。」 臧翠傻問:「你們跳華爾茲頭暈不暈?」陶自然說:「開始都頭暈,過一陣就好了。」 張巧巧說:「我基本步有點門兒,就是一跳花樣式就發蒙。」石捧玉傳授:「跳交誼舞關鍵看男的怎麼帶,你要懂得舞伴的手勢,不能擰著勁來。」 張巧巧問:「你說咱們班的男生,誰跳得最好?」石捧玉說:「當然是冷雪松,他身條好,動作灑脫,看樣以前沒少跳過。」 陶自然說:「我看還是趙長天跳得好,動作不大,樂感好,我和他跳了一曲,很舒服。」初萌立馬貶低道:「他屠夫似的,步點兒狠丟丟,恨不得要踩死什麼,他絕對不是跳舞的料兒!」 石捧玉奇怪:「初萌,怎麼一說起趙長天你就反感,沒句好話!」初萌承認:「這個人看樣挺正經的,肚子裡也許養著什麼蟲子,不知怎回事兒,見到他就煩。」 石捧玉笑道:「你不瞭解他,我以前和他有過接觸,處常了你就知道,他是個非常有正義感、負責任的人。」初萌撇嘴:「哼,你看到的都是假像!」 男生們在宿舍裡議論著學交誼舞的女生。 小丁說:「雪松,你說咱班女生,誰跳舞最好?」冷雪松說:「當然是陶自然了,人家有人教過。」小丁說:「什麼臭眼光,我看好徐文麗,她姿勢多優美。」 呂衛兵說:「跳得最好的是初萌。」趙長天說:「初萌不行,動作太誇張,跳起來身子一躥一躥的,太不穩沉!」冷雪松問:「長天,你怎麼對初萌總是有看法?我看你們倆像死對頭,你從來沒說過她一句好話。」趙長天說:「她沒有贏人的地方嘛,叫我說什麼好話?」 韓老六躲在被窩裡,一遍又一遍聞著自己被陶自然握過的手,享受著雪花膏的味道。 冷雪松對小丁嘀咕:「注沒注意下鋪那位?自從和陶自然跳過舞,三天不洗手不洗臉。」小丁探頭問:「韓老六,你三天沒洗臉洗手了?」韓老六承認:「哦,我手指頭長個疔,不敢碰水。」 冷雪松小聲說:「怎麼樣?我沒撒謊吧?」小丁竊笑:「真是個怪胎!」冷雪松說:「韓老六,你這名字實在不好,改改吧。」「嗯,是得改改。你給我參謀參謀,改什麼名字好?還用韓劍雄?」 冷雪松說:「不好,給人感覺飛揚跋扈,再說,和『漢奸兄』諧音。哎,叫韓長波好不好?這名字挺青春的。」韓老六念叨:「韓長波,嗯,這名不錯。」冷雪松一拍大腿:「這名絕對好,留給我兒子多好!」韓老六說:「你要是有兒子,應該叫冷冰霜,冷上加冷,那才夠勁兒。」「對對對,我要有兒子就叫冷冰霜,太好了。」韓老六問:「我要改名字,好改嗎?」冷雪松挺仗義:「我幹過派出所,明白其中的道道,有空兒我領著你去辦理。」 第二天,頭節課剛下,韓老六就站起來喜滋滋地喊:「我宣佈,本人打算正式改名,我的新名字叫韓長波,趙長天的長,波浪的波,我要改戶口本。」冷雪松溜出教室。徐文麗哈哈大笑:「韓老六,你怎麼就是走不出《暴風驟雨》呢?韓長脖兒,這是韓老六的狗腿子嗎?」 一個兒化音把大夥提醒,都笑彎了腰。韓老六一跺腳:「哎呀呀,防不勝防!冷雪松,這個鱉犢子,又把我涮了,我和他沒完!」說著到處找冷雪松。張巧巧說:「你不用考慮那麼多,韓長波,這個名字挺好的,別念兒化音就行了。」韓老六氣哼哼道:「就這些山貓野獸,嘴上能積德嗎?我得再改個名。」 石捧玉勸道:「你以為改名就那麼容易呀?算了吧。」韓老六委屈地說:「你們成天叫韓老六,我聽著也頂耳朵。商量一下,我不改名,你們以後也別叫我韓老六。班裡數我歲數最大,我就覥著臉求求你們,以後叫我六哥咋樣?拜託了!」 趙長天大聲問:「大夥同意不同意?」小丁挺熱情:「六哥,行啊,不過你得有個哥哥的樣子。」韓老六咧嘴笑了:「那沒的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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