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雪花那個飄 | 上頁 下頁 |
| 三 |
|
|
|
劉翠翠在山路上飛快地跑著,她不顧一切地跑,跌倒了爬起來繼續跑,衣服掛破了,頭髮掛亂了,還是拼命地跑。她要趕快跑到火車站,追上趙長天!劉翠翠終於跑到火車站,這是一個鐵路小站。她剛跑上站台,火車已經啟動,一個個車窗從她眼前閃過,哪裡有趙長天的影子? 劉翠翠失落地望著遠去的火車,覺得那火車劫走了隱藏在她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她無聲地望著漸漸消失的火車,心中有被掏空的感覺。 趙長天回到家裡,母親和薇薇在廚房裡忙活,他和父親說話。父親老淚縱橫地說:「蒼天有眼,終於盼到這一天了!兒子,人生能有幾回搏?拼一回吧,複習資料給你準備全了,現在不少學校開輔導班,有的中學老師在家裡做輔導,你看看能不能插進去。這個時候就不要顧臉皮,能不能考上大學,全看你努不努力了。滿打滿算只有兩個月時間,咱全家都做你的後勤,別辜負了老爸的期待!」趙長天說:「放心,我一定盡力。」 趙長天聽說四中的黃老師晚上在家開數學輔導班,就想「蹭」聽輔導。他晚上摸到黃老師家院子裡,客廳裡傳出黃老師講數學的聲音。趙長天先趴在窗外聽,後來悄悄走進屋子。 黃老師發現陌生的面孔,放下臉:「對不起,我們這個輔導班不對外,只對本校老師的家屬,請出去。」大夥一起轟趙長天:「出去,你這是私闖民宅!」聽課的不由分說,把趙長天趕出去。趙長天苦笑著搖搖頭,無奈地走回家。 第二天,趙長天到新華書店,看有沒有資料賣,他看到有個女青年很像石捧玉,從書店出來,抱著一摞書。他忙上前打招呼:「你是電機廠的石師傅吧?我讀中學時在你們車間學過工,我叫趙長天。」石捧玉驚喜地說:「是你呀,長成大小夥子了,哪能認得出來啊。上山下鄉了?」 趙長天說:「跑得了嗎?」石捧玉笑道:「回來複習備考?」趙長天點點頭:「嗯。你也准備考啊?」石捧玉沉吟著說:「想試試看。哎,明天六中禮堂有個千人作文輔導課,講課的是有名的語文老師舒濤,你去不去?」趙長天正求之不得呢,忙說:「這麼好的機會,一定去!」石捧玉說:「那好,咱們晚上見。」 六中禮堂裡坐滿了人,舒濤老師在做作文輔導:「……一張語文試卷,作文就占四十分,以往高考流傳著這麼一句話:一篇文章定終生!那麼,寫作文最重要的是什麼呢?審題……」他敲著桌子強調,「還是審題!如果題審錯了,你文章寫得再好,也是失敗的。記得1962年的高考作文題,據說是葉聖陶先生出的,叫《雨後》,我參加了閱卷。有好多考生大寫特寫雨中即景,還有的寫雨中搶險……說實話,有些文章寫得真不錯,可惜都跑題了。那是寫的雨中,不是雨後!這類文章,寫得再好,都判三等以下!那麼,如何審題呢?我就講講這個問題……」 石捧玉坐著後排認真記錄著。趙長天走進禮堂,在石捧玉身旁坐下。石捧玉挪挪屁股,朝趙長天熱情地一笑。二人聚精會神地聽課。講課結束,二人邊聊邊走出禮堂。 趙長天問:「複習得怎麼樣了?」石捧玉說:「還可以吧。」趙長天羡慕地說:「你沒問題,老高三,底子厚。」石捧玉搖搖頭:「學過的知識忘得差不多了,一切得從頭再來。你呢?」 趙長天苦笑:「差老了,我們這一撥學生成天學工學農,課堂裡只學《毛選》《工業基礎知識》《農業基礎知識》,瞎混幾年。」石捧玉同情地說:「也是的。哎,你的複習資料全不全?」趙長天說:「差不多吧,就是時事政治資料沒搞到。」石捧玉說:「我才借到一些,只給我用三天,借給你看一天吧。」 趙長天忙接過資料:「太感謝了!」他也掏出一份資料。「我才搞到一本油印的作文選,借給你看,算是回報吧。」石捧玉點點頭:「好吧,明天傍晚你到廠子門口等我,咱們交換回來。」 趙長天樂顛顛回家,對妹妹說:「薇薇,哥借了一些時事政治資料,人家明天就得要,幫哥抄下來。」說著,遞給妹妹一大堆材料。薇薇喊:「唉呀,這麼多,什麼時候能抄完啊!」趙父接上話:「全家上陣抄,你哥的事壓倒一切!」說幹就幹,全家人齊動手,都開始抄材料。 抄了一陣子,薇薇歎息:「媽呀,胳膊都累酸了!」趙父說:「吃點苦就叫喚,你哥在鄉下吃多少苦,聽他回來叫喚了嗎?」趙母戲謔道:「小貓小狗才叫喚,不會說話把嘴閉上!」 趙父笑:「你就慣著她吧,她自從進了工廠,哪天回來都說活累、髒,怕累怕髒你也複習功課,參加高考。」薇薇邊抄邊說:「我才不呢,也沒那腦子。」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