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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一


  ▼第二十九章

  凌晨,天上飄起了雪。警車疾馳在空蕩街道上。

  火車站的站台上,一列火車停在那裡,稀稀拉拉的乘客排隊上車。喬裝打扮的賈金龍帶著大猛和二猛拎著行李包,警惕地看著周圍,混進排隊人群。

  車廂裡很空,零星坐著一些乘客。賈金龍掃視了一圈車廂,示意大猛和二猛挑選弱小的乘客附近分散坐開,面向車廂兩端。

  賈金龍看著車窗外,外面光線昏暗,什麼都看不清,只看到大片的雪花、昏黃的燈光和站台上影影綽綽的乘客。

  列車廣播傳來:「旅客朋友,大家好!本次列車在優美、歡快的音樂聲中離開了哈城火車站,您的旅行和我們的服務工作同時開始了,在這裡,我們全體乘務人員向您問好,並祝願旅客旅行愉快,一路平安……」

  列車緩緩啟動,賈金龍松了口氣。

  車廂連接處廁所過道,一名乘客關上廁所門離開。門後車廂過道,汪新、馬魁及多名便衣刑警巡查旅客走近,巡查人員從火車兩頭車廂向中間搜查。

  賈金龍警惕地注意著走動的行人。突然,他看到二猛神色異常,發現汪新和馬魁帶著四名刑警向這節車廂走過來,賈金龍暗暗搖頭示意。

  馬魁和汪新沿過道巡查,路過賈金龍座位不遠,汪新跟著馬魁停下了腳步。馬魁感覺到異樣,轉身觀察,悄悄摸槍。

  賈金龍意識到不對,猛然掏出一把五四手槍挾持了旁邊的女性乘客。汪新也掏槍指著賈金龍。

  三人對峙。乘客驚慌失措,呼喊著四處逃竄。

  大猛見狀也掏出自製火槍,順勢抓過一名婦女,轉過身槍口頂在她腦門上叫嚷道:「我看誰敢過來!」

  三名乘警從賈金龍身後包抄過來。二猛轉身也要挾持旁邊的人質,人質激烈反抗,賈金龍一槍打在那人的手臂上。那人痛苦地捂著手臂,連連哀號。賈金龍雖被前後夾擊,但依然囂張地大喊:「誰敢動!」

  警察顧及人質安全,不敢亂動,眾人對峙著。

  賈金龍眼睛通紅,對馬魁和汪新說:「馬叔,汪老弟,是酒沒管夠還是飯沒吃好,挑我理來了?」

  馬魁對賈金龍說:「小賈,把人放了,槍放下,前後都是我們的人,你跑不了。」賈金龍冷笑了一聲:「那可說不好,滿車的人命,給我鋪著路呢!」

  賈金龍此話一出,被劫持的人質嚇得渾身顫抖,場面依舊僵持不下。

  馬魁緊盯著他說:「小賈,咱也算朋友一場,讓我這個老頭子跟她們換,把她們放了!」

  這時,汪新走上前擋在馬魁面前,盯著賈金龍說:「賈哥,咱倆是拜把子的兄弟,我來當你的人質!」賈金龍沉默片刻,冷笑一聲:「行啊!我的好老弟,你來換!」

  汪新的舉動讓馬魁大為光火,他試圖把汪新拉到身後,卻被汪新制止。馬魁沉聲問道:「臭小子,你想幹嗎?」汪新轉身握著馬魁的手,把槍交給馬魁說:「師傅,我會隨機應變的。」

  汪新一邊走向賈金龍,一邊舉著手並轉身示意自己沒有武器。馬魁焦急地看著他的背影,汪新走到賈金龍面前說:「賈哥,現在,能把人放了?」

  賈金龍掉轉槍口,指著汪新的腦門對馬魁說:「你們所有人都退後!」眾警察在馬魁的指揮下退後。賈金龍指著座位說:「汪老弟,坐!」汪新被賈金龍的槍指著,緩緩坐下。之後,在賈金龍示意下,大猛和二猛放了人質。

  幾個人質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向警察,馬魁拉住顫抖的受傷乘客推到身後:「快,趕緊走,給他治療。」一個警察帶著受傷乘客離開。

  賈金龍坐下,槍口一直對著汪新。馬魁等人慢慢地撤到車廂兩端,等待時機。

  汪新借機對賈金龍說:「賈哥,咱倆嘮嘮唄。」賈金龍冷笑。

  大猛和二猛觀察著車廂兩側的警察,退到賈金龍身旁,一前一後緊張地持槍對著車廂兩頭。

  賈金龍盯著汪新說:「行啊!汪老弟,嘮嘮唄!咱哥倆,好久沒好好嘮了。」「賈哥,你是咋發現自己暴露的?」「你咋發現我的,我就咋發現你的唄!我倒想搞明白,你倆啥時候開始懷疑上我的,咱跟街上遇到的時候,你倆可不像是特意奔我來的。」「還是那句老話,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到頭來你這個大魔頭,終究沒跑出我師傅的鼻子去。」「說明白點?」「我師傅在你車上聞到了毒品的味道。」「所以他就抱著我那幾個兄弟又唱又跳的,也是為了聞味唄?他還故意把醫院的消息漏給我,等我上鉤,這個老狐狸。」

  汪新歎著氣說:「姚玉玲也是你們團夥的骨幹嗎?」「她不知道我的事,我也不可能讓她參與。」哥倆嘮到這兒,賈金龍突然高聲沖馬魁喊:「馬叔,勞煩您給我跟汪老弟準備台吉普車,要加滿油,停在下一站站台上。還有,等火車到了站,站台上不能有人,不然就只能讓汪老弟的屍體陪我下一程了。」

  馬魁臉色冷峻,沉著地說:「好,我馬上就給你安排。」說完,他向旁邊的警察要了手機,當著賈金龍的面打電話。

  這一刻汪新倒是冷靜的,他繼續和賈金龍攀談:「賈哥,咱哥倆認識多少年了?」「得有十五年了吧!」「時間過得真快。這些年,你幫過我很多忙,幫我解救過被拐的孩子跟女大學生,給我們提供了很多有價值的線索,這都是大大的功勞。哥,放下武器,好好交代,爭取立功,沒幾年就出來了。」

  賈金龍搖搖頭說:「幾年?嘿嘿,我幹這行的時候就知道,要麼不出事,出事就是死。」「那你現在還能怎麼著?你覺得跑得了嗎?」「別這麼肯定,還沒玩到底!」

  賈金龍沉默片刻說:「當年,你一槍打死我的手下,斷了我一條運輸線。為了這條線,你知道我搭了多少錢進去。」汪新想了想:「哦,是當年三山縣被我擊斃的那個毒販吧?你老來找我們,是為了打探什麼消息嗎?」「倒也不用打探,你們忙就代表路線上有案子,我們就不動,你們閑就代表沒事,我們就可以運貨。」

  汪新由衷地說:「真是賊精賊精的。」「彼此彼此。」「這麼說來,我那台大電視,還得算是你送的了。」「你也就趁現在還能過過嘴癮,不過有你陪著,我去哪兒都不怕!」「你一個人是不怕,可你走了,嫂子咋辦,孩子咋辦?你不為他們娘倆想,總要為你手下這些兄弟考慮吧!那你想想,你這倆兄弟,你一根筋地往死了奔,兄弟們答不答應?人家犯的可不是死罪,你這麼對得起兄弟嗎?」

  「你少跟這挑撥我們兄弟的感情。」賈金龍明白汪新的用意,頓時火了。汪新變本加厲,對大猛和二猛說:「大猛,二猛,你倆自己想想,你們也就是個從犯,表現好的話,判個幾年就出來了,未來日子還長著呢!沒必要把命擱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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