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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一


  馬魁和汪新被叫到刑警大隊領導辦公室,姜隊長交給他們一張照片,是中年女人劉桂英和女大學生的身影。汪新恨恨地說:「就是這個女人,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也見老了,可是燒了她的骨頭,我都認得她的灰!」馬魁問:「這張照片哪來的?」姜隊長說:「地方公安提供的。目擊證人愛好攝影,事發當天,他正好在新華街拍攝街景,趕巧拍到了這兩個人。他還說,那個女大學生看有人拍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擋住了臉,所以他對那個女大學生的印象很深刻。」馬魁又問:「那他說她們後來去哪兒了嗎?」姜隊長說:「進了一家包子鋪,後來他也餓了,去包子鋪買包子吃,不過沒看到那兩個人。」

  知道那家包子鋪在新華街上,汪新自告奮勇立馬要查查,馬魁說跟他一起去。那家包子鋪店面很小,光線陰暗,只有三張桌子。見馬魁師徒進來,店主過來招呼,問他倆吃素的還是肉的。馬魁環視著小店,讓汪新點餐。汪新要了素包子和小米粥。

  馬魁望向小店後門,琢磨片刻,壓著嗓門對汪新說:「你去後面看看。」汪新站起身朝後門走去,他發現後門上著鎖,透過窗簾能夠看到後門外是個院子。汪新從兜裡掏出開鎖工具,迅速打開鎖頭。此時,店主端著兩盤包子從廚房走了出來,看到了汪新,忙問:「你去那邊幹啥?」「尿急,上趟茅房。」汪新說著,就拿掉鎖頭。「你咋把鎖打開了!」店主說話時,汪新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你等等!」情急之下,店主想要叫住汪新,他把包子放在馬魁桌上,快步朝後門走去。汪新沒有理會他,進入了包子鋪後的小院子。店主追趕過來,質問:「你是怎麼把鎖打開的?」汪新說:「本來就沒鎖。」「不可能,我記著我鎖了。那你也不能到處亂走,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了!」「我都說了,上趟茅房。」

  店主沒轍,指著拐角處說:「去吧,去吧!茅房在那邊。」汪新假裝憋不住了,急匆匆地朝茅房走去。進了茅房,汪新關上廁所門,透過板障子朝外望去,店主竟然守在外面。過了一會兒,店主喊道:「撒泡尿,咋這麼慢?快點。」「這一進來,肚子又不舒服了,我還得蹲一會兒。」

  聽那語氣,店主已經喪失了耐心。汪新正琢磨著說辭,卻聽見師傅在小院子裡沖店主發脾氣:「噁心死我了,你家這包子,是人吃的?」店主有點慌,忙問:「咋了?」馬魁讓店主自己進去看看,包子裡吃出了蟲子,黑乎乎的,噁心死人。

  店主望著廁所猶豫不決,馬魁生氣地嚷嚷說:「還不信是嗎?我這就把你的店砸了!」說完,他憤然離去。「你別火呀,有話好說!」店主嚇得追了過去,馬魁暴跳如雷的樣子真挺唬人的。汪新笑了,師傅真會演戲。

  馬魁和店主前後腳一離開,汪新就從廁所裡走出,在院裡搜索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他走到小倉房門前,輕輕打開門朝裡面望去……

  這邊馬魁假戲真做,跟店主爭得面紅耳赤,店主不想生事,說:「算了,這頓飯,就不用你們花錢了。」馬魁氣哼哼地說:「你說得輕巧,要是我吃中毒了,怎麼辦?你不得給我治病?」「那你說咋辦?」「你就說,你認不認賬?」「我算弄明白了,你倆這是給我下套!」「這話怎麼講?」「一個故意把我引出去,一個留在這兒,往包子裡塞蟲子,然後,要我賠償,訛我的錢!」「你可以呀!三言兩語,你就把這官司給顛倒過來了。」「就是這麼回事,跑不了。我告訴你,能在這街面上混,誰不認識幾個人,真要把我惹毛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都不怕!」

  店主正在沖著馬魁放狠話,汪新從後門走了進來,望著店主說:「舒服了,是一身輕快,還能多吃幾個包子。」店主硬氣地說:「話我說完了,你們看著辦,走了,一分錢不用花,要是非要訛到底不可,那咱們就碰碰。」汪新給馬魁遞了個眼神,馬魁領會,無奈地說:「這是碰上狠茬子了,走了。」師徒倆離開,店主得意地冷笑:「跟我玩這套,你們嫩著呢!」

  在回刑警隊的路上,馬魁問汪新:「我配合得怎麼樣?」汪新說:「師傅,我正想讓您來幫忙,您果然就來了,咱倆真是心心相印。」「這詞兒聽起來有點彆扭。」「師徒同心,其利斷金。」「這話還不錯。」

  汪新忍不住問師傅,咋不問問他查得怎麼樣。馬魁穩穩當當地說,肯定是摸著東西了。狗肚子裡裝不了二兩香油,小腚早顛起來了。汪新感歎了半天,還是城府不深,在師傅眼裡都成了透明人。

  汪新從兜裡掏出一個紅色手繩,馬魁接過手繩端詳著。這個汪新在後院小倉房裡發現的手繩,讓馬魁感到有點疑惑。包子店主是個謹慎小心的人,如果手繩是那個女大學生的,這麼顯眼怎麼會不收拾乾淨?

  汪新思索著,這個手繩是在一堆雜物裡找到的,有沒有可能是人販子將女大學生關進小倉房裡,她故意留下來的證據,他們沒有發現。馬魁說,立刻找女大學生的家人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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