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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九


  ▼第二十四章

  火車駛過冬日的原野,天寒地凍,氣象預報說有雨夾雪,天氣有點兒反常。

  火車減速,緩慢路過小站,馬魁望著車窗外,他把一個牛皮紙袋扔出車窗。傻二伸手接住牛皮紙袋,工作人員伸手護著他。傻二從紙袋裡掏出一個大包子,咬了一口,高聲地喊:「肉蛋蛋,妥妥地!」「妥妥地!」遠遠地飄來了馬魁的聲音。

  馬魁完成這個任務後,走出餐車,想去車廂巡查。他在車廂連接處迎面遇上走來的老瞎子。馬魁打趣說:「貓了一個冬天,胖了點。」「再不養點膘,連豬都不如了。」老瞎子自嘲道。馬魁笑了笑,轉身欲走,卻聽到老瞎子問:「聽說,站裡又有個孩子被拐走了?」「正查著呢!」「都查了幾年了,連個影兒都摸不著。」

  「摸著了,可還沒摸到底。」「在你退休前,能摸到底嗎?」

  馬魁聽了這嘲諷的話,一點兒也沒生氣,說老瞎子小看他了。老瞎子歎氣說,他倒是盼著能高看他們。馬魁攔住老瞎子,要跟他比比誰的鼻子更靈。老瞎子點點頭,這可有點意思呀。

  兩人靠邊站著,有乘客走了過來,馬魁搶先說,有股雞窩味兒。老瞎子說,那是雞屎味兒。馬魁認為味道都差不多,老瞎子卻說雞窩、雞屎、雞蛋、公雞、母雞、雞崽子,味都不一樣,差遠了。

  這時候,又一個乘客走過來,匆匆從他們身邊走過。馬魁說:「腥了吧唧的,是魚味兒!」老瞎子問:「啥魚?」「這你都能聞出來?」「開個玩笑。」說話間,另一個乘客走來,馬魁嗅了嗅,說:「這男的,咋香噴噴的,撲粉了?」「邊上坐個大姑娘吧?」「有這個可能。」「你這鼻子練得不錯。」「跟你比,還差得遠。」「想練成我這樣,就得瞎了眼。」

  兩個人談笑風生,小胡走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兩個穿便衣的警察。小胡附耳對馬魁小聲說:「馬叔,這兩位是哈城公安局的,有一個通緝犯在咱們車上。」

  馬魁會意,和小胡他們一起去了餐車,瞭解具體情況。當得知全部詳情時,馬魁面色凝重,神色肅然。接下來,馬魁和他們各自穿梭在車廂分頭尋找。

  在一節車廂內,馬魁似乎有了發現,迎面而來的便衣警察也有所警惕。一個戴著草帽的「農民」,坐在靠窗的座椅上,頭伏在茶几上埋著臉。馬魁望向農民,向準備上去盤問的警察示意不要動。過了一會兒,馬魁走過去。

  農民伏在茶几上,埋頭沉睡。馬魁在農民的身旁坐了下來,伸手拍了拍農民的肩膀。農民抬起頭,他竟然是彭明傑,馬魁面無表情地望向車窗外,沒有看彭明傑。彭明傑呆呆地望著馬魁,苦苦一笑,輕聲地說:「怎麼會有這麼巧的戲?這就叫無巧不成書嗎?」

  「我也沒想到,也不敢想,我更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馬魁本能地排斥著真相,他的心裡難過極了。彭明傑沮喪地說:「腳下的泡都是自己 的,我認。」馬魁質問:「那你還跑?」「不跑咋辦,坐那兒等著?等人隨時來抓我?在車上坐著,還能眯一會兒,在家裡我一分鐘都睡不著。那種滋味太難熬了,我熬不下去了。」「往後麗麗怎麼辦?她還沒結婚,還等著你親手把她交給那個男人。你出了這事,讓她怎麼活?在金錢面前倒下了,值嗎?」「不值,可是已經晚了。」後悔為時已晚,一想到閨女,彭明傑的眼淚情不自禁地流淌下來。

  馬魁恨恨地說:「我提醒過你。」彭明傑說:「全當了耳邊風。老馬,我求你件事,行嗎?」「你說。」「我原本想著,麗麗馬上就要結婚了,我得過去把她的婚事辦妥當。現在,我是趕不上了。看在咱倆的交情上,你替我先瞞著,成嗎?至少,讓麗麗好好嫁人,你替我看著她,風風光光地嫁人,等事都了了,幫我給孩子捎句話,就說……」

  彭明傑哽咽著,語無倫次。馬魁不等他說完,打斷說:「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彭明傑點點頭問:「有煙嗎?給我一盒。」「你不是不抽煙嗎?」「我想抽了。」馬魁從衣兜裡掏出一盒「握手牌」香煙,遞給彭明傑。彭明傑接過香煙,苦笑著說:「握手煙。」他就把煙揣進衣兜裡。

  馬魁脫了外衣,蓋住彭明傑雙手,悄悄地把一副手銬戴在他的手腕上。彭明傑的淚水吧嗒吧嗒滴在了衣服上。生活是現實的,命運是殘酷的,即便平平淡淡,也不能放任自己掉以輕心。誰也不知道,前面哪一個坑等著你。

  汪新和馬燕約在興旺麵館見面吃飯,馬燕掏出一個眼鏡盒,遞給汪新說:「進貨的時候,我一眼就相中了,這可是最新款,快戴上試試。」汪新開心地接過墨鏡,立刻戴上顯擺:「咋樣,好看不?」「當然好看,也不看誰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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