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南來北往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七 |
|
|
|
深圳這邊的案子,雖然有了頭緒,卻遲遲沒進展。傍晚,三頭強又來到電話亭找王師傅,問是否有人找他。王師傅告訴他,有人找,都給他記下來了。說著,遞過去一個紙條。三頭強接過紙條看了看,從兜裡掏出小本,翻看著撥打電話。 天黑了,馬魁和汪新繼續蹲守在富強旅館。212房間的窗戶打開了,三頭強站在窗口,點燃了一根煙。抽了一會兒,他將煙掐滅,扔出窗外。「他怎麼還不出手?究竟在等什麼呢?」汪新問。「這案子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馬魁也在反復琢磨。「難不成還有別的門路?」「沉住氣,再等等,不信他不露出尾巴來。」 為了破案,師徒倆改了作息習慣,像貓一樣晝伏夜出。正在小旅館睡覺的師徒二人,突然聽到了急促的敲門聲,汪新迷迷糊糊地起來打開門。陳志傑急匆匆地走進來,馬魁從床上坐起身,汪新關上屋門問:「出什麼事了?」陳志傑說:「你們甯陽那邊來信兒了,說耗子剛接到電話,兩天后取貨!這就是說,三頭強已經把貨運出去了!」「怎麼可能?咱們可是二十四小時不眨眼地盯著他呢!」汪新難以置信地說。陳志傑琢磨著問:「他除了給來電話的人回話,沒再給別人打過電話嗎?」汪新說:「這事我們問過了,他只聯繫買家。」陳志傑皺著眉頭問:「那就怪了,他跟上家是怎麼聯繫的?」「看來一定是我們忽略了哪個環節。大家別著急,靜下心來,再好好捋捋。」馬魁總覺得哪兒不對,一時也說不上來。 師傅的話讓汪新冷靜下來,他的腦海裡如同播放電影似的,將這幾天監視的畫面從頭到尾過了一遍。三頭強每次都站在窗口抽煙,朝著窗外扔煙頭。汪新提出這個細節沒有關注,難道三頭強通過扔香煙來傳遞情報?仨人分析了半天,覺得這個煙頭大有文章。馬魁拍板說:「不管怎麼說,這是個重大線索,等他下次的交易吧!」辦每一個案子,都是與對方鬥智鬥勇的過程。 深圳的夜,它不打烊。 富強旅館212房間內,夜色從窗口湧入。三頭強靠在床上,閉著眼睛打盹。過了好一陣,他睜開眼睛,看了看手錶。然後他坐起身,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來到窗前。三頭強打開窗,點燃了那根煙,抽了兩口煙,隨之掐滅了,把煙彈出窗外。 香煙落到地上,悄無聲息。過了許久,一個長髮女人走了過來,她走到那根煙近前,謹慎地注意四周,隨後蹲下身迅速撿起煙走了。三頭強房間的窗戶,也跟著關上了。 看到這一幕,汪新感歎說:「果然讓她晃了眼睛!」汪新就要去追,被馬魁制止:「等等!別急!」 三頭強房間的窗簾還沒有拉上,他的身影一閃而過。等三頭強拉上了窗簾,師徒二人緊追長髮女人而去。 夜晚的街上,長髮女人快步走著,馬魁和汪新緊跟不舍。長髮女人走著走著,突然站住身回頭望去。不遠處,馬魁和汪新也站住,二人佯裝聊天。 長髮女人很警惕,她在看到馬魁和汪新的那一刻,驚詫之間嗅到了危險氣息,她拔腿就跑,汪新飛速追去。 馬魁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長髮女人仗著熟悉地形,跑進一個小巷子,遠遠地能看見汪新追來的身影。一輛出租車駛來,停在小巷出口,長髮女人看到了出租車,邊跑邊揮手。等她跑到出租車前,車門開了,馬魁下了車。前有攔路虎,回過頭見汪新拔槍堵住退路,長髮女人面如死灰。馬魁沉默半晌,走上前說:「你認得我,我也認得你。」長髮女人尖著嗓子說:「你認錯人了吧?」馬魁篤定地說:「跑不了你!」長髮女人認栽了,用男人的聲音說:「讓你這雙老眼盯上,還真就跑不了。」 「你可真能鬧妖,現原形吧!」說著,馬魁就拽下了那人的假髮,竟然是侯三金。 馬魁和汪新將戴著手銬的侯三金押進小旅館的房間時,侯三金說:「這地兒不對。」「都是老熟人了,用不著那套,坐吧。」馬魁招呼著侯三金。 侯三金無奈地坐在汪新的床上,汪新靠在屋門口。馬魁提起暖壺,倒了一杯水,遞給侯三金:「渴了吧?喝點水。」侯三金接過水杯喝著,馬魁打量著他。喝完了,侯三金放下水杯,說:「馬哥,你瘦了。」「你這號的人翻來覆去地折騰,我能不瘦嗎?我怎麼也想不到,咱倆碰上,是為了這事。」「又落到你手裡了。」「咱倆緣分不淺。」「這事也怪了,碰上別的警察,我這兩條腿跟踩了風火輪一樣,三轉兩轉也就脫身了。怎麼偏偏碰上你,這腿就跑不快了呢?跟穿了鐵靴子一樣,越跑越累。」 汪新盯著侯三金,說了一句:「是怕骨折吧?」侯三金反問:「你不怕?」侯三金這句話還真戳到了汪新的痛處,他生氣地對侯三金說:「早知道你幹這行,當初就該把你弄殘廢了!」 侯三金笑了笑不語。馬魁問:「侯三金,我記著,你前幾年倒騰電子錶啥的,防盜褲衩裡揣了不少錢,活得挺有奔頭,咋幹起這行來了?」侯三金感慨地說:「我做買賣,確實賺了點錢,可是,買賣這東西,有賺就有賠,腦袋稍微轉得慢了點,就可能血本無歸。也怪我,有點錢就找不著北了,朋友一大堆,整天好吃好喝,滿腦子都是酒,糊裡糊塗地讓人給騙了。本打算借點錢東山再起,只是那幫兄弟,就跟不認識我一樣,看我餓著肚子,都沒說賞我一頓飯吃。喝大了,要為我兩肋插刀,酒醒了捅我兩刀,媽的全是狗屁!後來,碰上這行,不用本錢,有膽就行,賺得還多,就幹上了。」汪新一聽,歎了口氣說:「販毒不用本錢?這本錢就是你的命!」「你說得沒錯,富貴本是險中求。」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