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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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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警小胡聞訊趕來,他將失主請到餐車車廂,小胡坐在桌前做著筆錄,失主坐在一旁講述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問完事情經過,小胡安撫了一下失主,讓他先回到座位上,他便來到列車長辦公席找馬魁和汪新。馬魁、汪新、老陸和小胡四人坐在列車長辦公席的桌前,小胡拿著筆錄本向他們三人說明情況後,說:「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看來那賊是個高手。馬叔,汪哥,你們看這事兒咋辦?」 「老馬,我知道,你們是出來辦案子的,下車就得忙,趁著沒到站,在車上還能休息休息。可碰上這事了,乘警露面太招眼,就得靠你們了。」老陸看著馬魁和汪新說。 「老陸,這是我們的分內事,應該做的。」馬魁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怕你們休息不好。」老陸有些過意不去地說。馬魁看出老陸的歉意,笑著說:「幹我們這行的吃不好,睡不好,多正常呀,得認命。」汪新補充說:「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睛。」馬魁笑了,指著汪新跟老陸說:「你看,他都明白。」 小胡立馬恭維汪新,說他得了師傅馬魁的真傳,汪新一聽急忙說離師傅還差得遠呢。小胡進一步吹捧汪新,跟師兄比,他差得更遠,都見不著人影了。 馬魁看著倆徒弟捧臭腳,沒好氣地說:「你倆這不離我都挺近的?」老陸笑了笑,提議廚房給他和汪新炒倆葷菜補補。馬魁對老陸說,他倆吃不了葷菜,要不就露餡了。老陸覺得馬魁說得在理,便說那就記賬上,等下回穿利整了再吃。馬魁欣然同意。 馬魁和汪新經過商議後,開始各自行動。汪新一身乘客裝扮,在車廂內漫無目的地走著,他假裝在找空餘座位,實際上是在打量著每一個乘客。汪新走到另一節車廂的時候,突然聽到小溫州的聲音。他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小溫州坐在離他不遠的座位上,拿著一副墨鏡一邊給鄰座乘客戴上,一邊提醒著:「往外看,哪兒亮往哪兒看。」 鄰座乘客望向窗外,小溫州又說:「夏天戴不晃眼睛,冬天戴不刺眼睛,瓦藍藍一片天,白茫茫一片雪,看得是賞心又悅目,延年又益壽。」「這跟壽命有啥關係?」鄰座乘客問。小溫州滿臉笑容地說:「心情好了,不就活得久。」「你這張嘴是真溜。」鄰座乘客笑著說。 「我可不是拿嘴搞錢的人。在哈城,我有自己的攤位,那生意好得不得了。不信你去看看,騙人是王八蛋,丟祖宗的臉!」小溫州怕別人誤解他是靠嘴皮子騙錢的人,趕緊解釋道。 這時,一位乘客忍不住問了一句:「同志,聽你這口音是南方人,哪裡的?」小溫州坦然道:「浙江溫州的。」「我聽說你們那兒的人特別會做生意。」另一位乘客說。「大哥,你這話,是給我臉上貼金。實打實地說,生意不光是做出來的,更是用心養出來的,不騙人,賣好貨,生意還愁不好嗎?」小溫州真誠地說。 那位乘客點點頭:「那倒是,你們除了賣眼鏡,還賣啥?」「賣衣服的,賣鞋的,賣包的,賣紐扣的……橋頭生意郎,挑擔走四方,只要膽子大,吃苦不怕累,財源滾滾來。」小溫州扳著手指說道。「小夥子,你這墨鏡我買了。」鄰座乘客下定了決心。「我就說,你戴上就摘不下來了吧!」小溫州得意地朝周圍乘客望去,片刻,他的表情消失了。 汪新望著小溫州,他趕緊站起身說:「呀!這不是……」汪新一把將他摁住說:「老朋友了。」小溫州機靈,瞬間就轉過彎來:「對對對,老朋友了。」 倆人一前一後來到車廂連接處,小溫州低聲問:「哥,我叔呢?」汪新立即制止他說,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別問。同時提醒他車上有賊,讓他小心點。汪新看著小溫州的打扮,誇他混得不錯,連鋪位都有了。小溫州意氣風發地邀請汪新和馬魁,到了哈城一定要去他那兒坐坐,並把地址留給了汪新。 倆人分別時,小溫州說有東西要送給汪新,便向座位走去。汪新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馬魁也是一身乘客裝扮走在一節車廂裡,他剛走到車廂連接處,看到幾個男青年在抽煙。他們望向馬魁,馬魁也打量著他們,互相笑了笑,朝前走去…… 蒸汽機車停靠在春林火車站,乘客爭先恐後地下車。 老瞎子站在車廂連接處,聳著鼻子聞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青年走了過來,對父親說:「爸,我幫您拿。」父親說:「不用,我拿得動。」「看您滿頭大汗的,給我吧!」女青年說著接過包,從老瞎子身邊走過。 面對著女青年,老瞎子仿佛看見了同女青年差不多大的閨女。他湊近女青年,問道:「姑娘,你多大了?」「二十多了,咋了?」女青年看了一眼老瞎子問。「二十幾呀?」老瞎子繼續問道。「跟你有啥關係?」女青年不耐煩地就要下車,老瞎子一把抓住女青年的胳膊,並伸手去摸她的頭。 女青年遲愣片刻,掙脫老瞎子的手,甩手給了他一巴掌,急忙下了車。老瞎子呆住了,片刻後,他追下車,高聲地喊著:「朵兒啊!朵兒啊!你別走!」 站台上等候女青年的父親,問道:「咋了,閨女?」「碰上精神病了,趕緊走。」說著,女青年攙著父親快步離開了。 老瞎子悲戚地高聲喊著:「朵兒啊!朵兒,你回來!你回來!」他沒有方向地胡亂走著,呼喊著…… 馬魁透過車窗,望著站台上的老瞎子,心情無比沉重。 老瞎子坐在車廂連接處的地上,垂著頭,輕聲地念叨著:「朵兒啊!是你嗎?你不認得我了嗎?朵兒啊,我的朵兒啊……」馬魁站在老瞎子身旁,問道:「老哥,你說的朵兒是你閨女嗎?」老瞎子點點頭,馬魁又問:「朵兒身上啥味兒?」老瞎子搖了搖頭:「說不清楚。」 「老哥,你往後可不能再這樣了。」馬魁耐心地勸道。老瞎子知道馬魁話裡的意思:「你還想把我抓起來嗎?」「有這個可能。」「那你還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跟我講講,說不定能幫上你的忙。」「講了也是白講,忙你的去吧!」說著,老瞎子抱緊胳膊,蜷縮成一團。馬魁望著老瞎子,心裡五味雜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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