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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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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一聽急了,趕緊表明自己已經拉過姚玉玲的手了。老蔡和老吳對視了一眼,哈哈笑了起來。老吳還故意說,如果不直接親上,都算白忙活一場。老吳的這句話,讓牛大力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可他的心裡卻如火燒火燎般地疼痛。他不再答言,任憑老蔡和老吳拿他和姚玉玲開玩笑,低頭賣力地幹起活來。 一番笑鬧之後,老吳感覺自己的眼睛似乎嚴重了,揉眼睛的頻率在升高。牛大力邊添煤,邊偷眼瞄著老吳。 老吳見牛大力偷眼瞄他,假裝生氣地問他瞅他幹啥。牛大力否認,老蔡發現老吳的眼睛越來越有點不對勁,有些替他擔心起來。 最後一節車廂裡,馬魁和汪新坐在臨近過道的座位上,閉著眼睛休息。 汪新想換個坐姿,伸開雙手伸了個懶腰,突然發現馬魁身邊有個小孩。他用手推了推馬魁:「師傅,您看。」馬魁睜開眼睛,看見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孩站在他身邊。望著眼前的小孩,馬魁想到了自己的小兒子,他慈愛地笑著,小孩也沖著馬魁微笑,只聽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小寶,你回來!」 小孩轉身走了,馬魁和汪新同時望著小孩的背影,卻意外地看到了唐興國和他媳婦站在不遠處。 汪新詫異地對馬魁說:「是那個拿刀子捅自個兒的唐興國。」馬魁示意汪新別看,小心被對方認出來。汪新感慨地說,如果當初不是他幫唐興國把表追回來,估計他也不會有今天。老婆沒棄他,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馬魁瞄了汪新一眼,話裡有話地說:「是得虧他沒把自個兒捅死,他媳婦心軟了,才嫁給他的。」汪新撇撇嘴:「怎麼您一說話,我就堵得慌呢!」「我也堵得慌,方便方便去。」馬魁說著,起身朝前走去。 馬魁走到車廂連接處,被坐在角落裡的老瞎子伸腿絆了一個趔趄。馬魁對老瞎子說:「你是不把我絆倒不甘心嗎?」老瞎子打趣地對馬魁說,對不住了,自己眼睛不好使。馬魁也跟他開玩笑說,不是鼻子好使嗎? 老瞎子故意歎了口氣,說馬魁身上味道有點亂,以前抽煙勁大味沖,現在勁小味也小了。馬魁笑了笑,從兜裡拿出幾根皺巴巴的紙煙,遞給老瞎子說,老哥你鼻子還真靈。馬魁早就戒煙了,有時候遇上熟人非給一根,他就揣兜裡罷了。 倆人正嘮著閒話,一個女乘客從老瞎子身邊走過,老瞎子一皺眉,大聲吆喝:「別動!」女乘客愣了一下,忙站住身。老瞎子站起身,湊上前,拿鼻子聞著。女乘客見老瞎子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聞,怒道:「你聞啥呢?耍流氓呀!」老瞎子不理,繼續聞著。 這時,女乘客的丈夫走了過來問:「出啥事了?」女乘客指著老瞎子,對她丈夫說道:「他調戲我!」「你個老流氓!」女乘客丈夫說著,就要踹老瞎子。馬魁上前阻攔:「別打他,他這兒不好。」說著,馬魁指了指頭。女乘客的丈夫看著老瞎子:「今兒個就便宜你了。」說完,拉著女乘客走了。 等到夫妻倆走遠,老瞎子輕聲說:「堿放少了。」 馬魁問老瞎子啥意思。老瞎子長長地歎了口氣,輕輕地說:「沒意思,沒意思。」說著,他緩緩坐下來。遺失愛女的痛和煎熬,旁人能體會多少呢。雖然他雙目失明,但他永遠也忘不了當時拐走自己閨女那女人身上的氣味。想起自己的閨女如今不知在何處,老瞎子不覺流下淚來。 馬魁從未看過老瞎子這般情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聲音低沉而真摯地對老瞎子說:「用不用我幫你找找?」老瞎子擦乾眼淚,搖了搖頭:「你鼻子不好使,找不到的。」 春意盎然,溫暖的風輕輕吹著。 馬燕一進門就看到父親坐在桌前,一邊縫著衣扣,一邊還不時地拿起來聞。她盯著馬魁手裡的衣服問:「這不是麗麗的衣服嗎?」馬魁抬頭看了眼馬燕,低下頭繼續縫著扣子:「衣服扣子要掉了,給她補兩針。」馬燕撇著嘴,朝自己屋走去。 馬魁沉默片刻,問馬燕有沒有衣服需要縫補,馬燕沒好氣地說,她自己已經縫補好了。 上大學的麗麗放學一回到家,見馬魁坐在桌旁搖著脖子,聳動著肩膀,關切地問,他是不是肩膀不舒服,馬魁告訴她有點酸脹。麗麗立即上手給馬魁捏肩膀,馬魁雖然有點不適應,但架不住麗麗一口一個「二爸」地叫,馬魁也只得隨了她。 馬燕站在屋門口,望著二人父慈女孝的溫馨場景,她冷冷地笑了笑。 少頃,只聽麗麗一邊給馬魁捏肩,一邊向馬魁提出,她有個關係特別好的同學,她爸媽要坐火車去秦家口,希望通過馬魁的關係給安排個座兒。馬魁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麗麗高興極了,更加賣力地捏著馬魁的肩膀,嘴裡還一個勁兒地說:「二爸,您真好!」 過了一會兒,麗麗告訴馬魁,她馬上要考試了,為了專心複習,會在學校住幾天。馬魁體貼地囑咐她,等考完試再回來住。 馬燕幫麗麗收拾好她的物品,馬魁早已站在門外等候著麗麗。他拿出一些糧票塞到麗麗手裡,麗麗說啥也不要,父女倆來回推辭了一會兒,麗麗拗不過馬魁只好收下。臨走時,馬魁囑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父女倆送走了麗麗,馬燕想著父親給麗麗的那一遝糧票,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家裡本來就不寬裕,還少了這麼些糧票,她難免有怨言:「彭叔是監獄長,麗麗還缺您那點糧票嗎?」馬魁說:「不管缺不缺,出門在外,兜裡寬綽點,心裡有底。」「那咱家就緊巴了。」「緊也緊不到你身上。」 這話 得馬燕有點生氣,轉身就走了。 大院裡,老吳的日子實在不好過,他躺在炕上,一邊給紅腫的眼睛上藥水,一邊哼哼唧唧地呻吟著。 老吳媳婦擔心地問,醫生說了是啥病,要不就在家歇兩天再上班。老吳哼唧著說,就是感染了,這點小病滴點眼藥水舒服多了。老吳媳婦知道勸不住,只好無奈地歎著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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