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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七


  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馬魁與汪新朝臺上走去,等他們坐了下來,呂政委聲情並茂地發言:「同志們,馬魁同志和汪新同志去哈城調查走私毒品案。在馬魁同志的帶領下,他們二人找到毒販,汪新同志面對持槍毒販,臨危不懼,勇鬥歹徒,保護了被毒販劫持的孩子,受到了群眾的一致讚揚,更好地樹立了我們人民警察的良好形象!至於具體情況,還得他們二人來講。馬魁同志,你是汪新的師傅,也是這次行動的帶頭人,你先講吧!」

  掌聲再度響起,馬魁一時不知如何說,他面向姜隊長,略顯難為情地說:「領導,我這人嘴笨,又沒見過這陣勢,講不好。」姜隊長笑道:「老馬,你就不要謙虛了,講。」馬魁隨口說道:「就這麼點事兒,都說清楚了,沒什麼可講的了,要是再讓我講,我可下去了。」姜隊長無奈地說:「老馬呀!真是拿你沒辦法。」

  見姜隊長勸說馬魁無果,呂政委歎氣,他把目光投向了汪新:「汪新同志,那你講吧!」汪新遲疑地看向馬魁,馬魁沒任何回應,姜隊長知道他師徒二人的性情,催促汪新:「同志們都等著聽呢!趕緊講。」

  於是,汪新清了清嗓子:「那我就從頭說吧!我和馬魁同志去了哈城,通過目擊證人和當時有關同志得知疑犯的體貌特徵,以及曾經出沒地等相關線索後,我們日夜兼程,立即趕往……」誰知汪新話音剛落,就聽馬魁插嘴道:「晚上沒車,你怎麼趕啊?」汪新解釋道:「我是形容咱們急切的心情。」馬魁不以為然地說:「有一說一,別虛裡冒套的。」

  汪新沉默片刻,接著說:「我和馬魁同志坐車趕往目的地,我們在售票處蹲守,總算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還真讓我們給蹲著了。我們一路跟蹤,跟他上了同一輛車,但是沒想到的是,疑犯突然跳車了。我和馬魁同志立即下車追蹤……」汪新的話再次被馬魁打斷:「疑犯為啥跳車了?」馬魁這麼一問,姜隊長也緊跟著問:「對呀!他發現你們了?」汪新不知該怎麼回答,他猶豫了片刻,望向馬魁:「師傅,還是您講吧!」馬魁沒看汪新,但卻嚴厲地說道:「你伶牙俐齒的,講得挺好,但是要注意關鍵性細節。」聽馬魁這樣說,姜隊長對汪新說:「接著講吧!」

  汪新沉默片刻,只好繼續講述:「這裡面的事很複雜,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咱們簡單點說,疑犯發現了我們,所以突然跳車了。我和馬魁同志追蹤疑犯,也不知道追了多少裡地,疑犯躲進附近村裡的一個村民家,讓人想不到的是,那屋裡有個一歲大的孩子。面對這種情況,我們沉著冷靜,先是立刻聯繫當地公安支援,然後,迅速找來房主,讓他畫出房屋的平面圖……」

  汪新剛剛說到這兒,馬魁咳嗽了一聲,汪新笑了笑,立即更正:「確切點說,是馬魁同志提議找來房主,根據房主描述,我來畫平面圖的,目的就是要弄清楚房屋結構,以便擒拿歹徒,解救人質。等一切都準備就緒後,我主動請纓,進屋抓捕疑犯。馬魁同志不同意,但是,我考慮到馬魁同志年齡大了,反應能力未必有我……可能跟我不相上下,總之,我當時是一門心思要進去執行任務,生死已經置之度外……」

  汪新話還沒說完,馬魁搶著說:「然後,進去就把疑犯擊斃了,把孩子救出來了。這麼點事兒,磨磨唧唧講了這麼半天,累不累呀!喝口水潤潤嗓子吧!」汪新一臉尷尬地說:「不是得著重講細節嗎?」馬魁一臉不屑地說:「該講的不講,沒滋沒味的講半天!再說,疑犯死了,線索斷了,案子還沒破呢!有啥好講的!」

  汪新語塞,馬魁面對大家繼續說:「要說汪新同志啊!過去犯了不少錯誤,如今立了功,這當然是好事。可路還很長,不能居功自傲,要塌下心來埋頭練本事,因為他離做一名合格鐵路刑警的要求還差得很遠!」

  馬魁的這番話,不僅是說給汪新聽的,還讓整個表彰大會現場氣氛有些凝固起來。汪新低著頭,臉色通紅,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片刻後,呂政委打破僵局,笑著說道:「馬魁同志這番話,是老刑警對年輕刑警的忠告和鞭策。馬魁同志和汪新同志的這種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犧牲的精神非常值得我們學習。鑒於汪新同志的突出表現,組織決定,要樹立汪新同志為典型,希望大家向汪新同志學習!」呂政委的話說完,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表彰大會結束後回家的路上,馬魁問汪新:「當了典型,感覺怎麼樣?」汪新如實回答:「感覺挺好的,就是場面有點小。」

  汪新的這句話,又引來馬魁對他的一番冷嘲熱諷和嚴肅批評。師徒倆一路相互掰扯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大院。

  汪新一進家門,就見父親汪永革在廚房裡忙活不停。飯桌上擺著比年夜飯還豐盛的飯菜,汪新好奇地問:「爸,咱家提前過年了?」汪永革滿面春風地說:「過年都沒今天喜慶!」汪永革說著,拿起酒瓶給兒子倒酒,汪新阻攔:「爸,您怎麼能給我倒酒呢!」汪永革推開兒子的手:「你讓開。」

  汪永革倒了兩盅酒,擎起酒盅說:「兒子,你把你爸這一輩子的面子,都給爭足了!來,咱爺倆把這第一杯幹了!」汪新聽了父親的話,擎起酒盅說:「就為這句話,我今天豁出去了,咱爺倆,不喝到桌子底下不下桌!」

  父子倆一邊聊著天,一邊推杯換盞喝著酒。

  雖說是春天,但臨近中午天氣還是有點熱。馬燕從家裡走了出來,她的手伸進衣服裡,然後朝周圍望瞭望,輕手輕腳地朝汪新家走去。

  她走到汪新家門口,敲了敲門。片刻後,門開了,她閃身進了汪新家。

  馬燕跟著汪新進了屋,汪永革還沒有醒酒,汪新沖著他喊:「爸,馬燕來了。」汪永革坐在桌前,支撐著頭問:「馬燕,吃了沒?」馬燕爽朗地說:「汪大爺,我吃過了。」汪永革口齒不清地嘟囔著:「吃過了也得再吃點,造,可勁造!」汪新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馬燕:「我爸有點喝大了,喝太多了。」「家裡酒還夠嗎?我這有。」馬燕說著,拿出了藏在衣服裡的一瓶酒,汪新接了過來:「這酒年頭不短了,哪兒來的?」馬燕大大咧咧地說:「我爸的,存了小二十年了。」「你爸讓你拿過來的?」汪新看著酒問馬燕。馬燕理直氣壯地說:「我偷著拿的,沒事,你們喝了吧!」汪新一聽,急忙把酒遞給她說:「馬燕,這酒我可不敢喝,說輕了骨斷筋折,說重了就得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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