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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


  紅陽站廣場上,旅客摩肩接踵,步履匆匆。

  人群中一名中年婦女,鬼鬼祟祟地一邊走一邊拿個挖耳勺掏耳朵,她瞄準一名匆匆趕路的男旅客故意撞了個滿懷。

  隨著婦女的一聲慘叫,男旅客停下腳步,連聲說:「對不起。」婦女捂著耳朵,手指縫裡鮮血直流,她痛苦地蹲到地上。男旅客嚇壞了:「您沒事吧?」婦女痛苦地呻吟著,她的周圍迅速圍過來幾個人。

  男旅客慌了神,趕緊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實在對不起。」婦女更加誇張地呻吟起來。這時,一個身穿中山裝,夾著公文包的男子走了過來。(此男子正是汪新曾打過的那個唱二人轉的男子。)「怎麼啦?」他一邊蹲下身給婦女檢查,一邊對圍觀的旅客說,「哎喲,搞不好捅著耳膜了,快別跟這戳著了,趕緊送人去醫院吧!晚了這耳朵就廢了。」

  男旅客焦急地看了看表,望向進站口說:「我這兒十萬火急的事兒,還得趕車呢!」

  那男人提高聲音生氣地說道:「趕車重要還是人耳朵重要啊?你這人咋這麼自私呢!你哪個單位的?趕緊的吧!別耽誤了。」男旅客急得團團轉:「我真沒工夫,火車馬上要開了。」

  婦女乘機死死地抓著男旅客的褲腳不放,她的呻吟聲惹來圍觀的旅客不少同情,男旅客急得滿頭大汗:「那啥,要不我賠你錢,你自己去醫院成不?」婦女不語,那男人卻說:「她這樣,咋去醫院啊?哎,要不,你找派出所,讓民警送她去醫院。」男旅客對那男人說:「我這火車馬上要開了,同志,要不您幫個忙,送這位女同志去醫院。」那男子大聲對男旅客說:「我也趕車呢,四點的車。」

  說完,他轉身要走,男旅客急忙說:「同志,您等一下,現在一點半,去醫院來得及。您就把她送到醫院,我給您留個聯繫方式,後面的事情我負責,我絕對不跑,這是我的工作證。」男旅客說著,掏出工作證遞給那男子,又從兜裡掏出錢包,把裡面的錢都掏出來了,瞧著有三十幾元,塞進男子手裡。他點頭哈腰地說:「我就這麼多錢,麻煩幫幫忙,要是多了,就當賠償,不夠的話,我回頭再給補上。」

  那男人把錢攥在手裡,嘴上卻說:「你這人也太自私了,把人傷成這樣,想掏點錢就完了。這萬一耳朵聾了,那可得受一輩子罪。」他的話引起圍觀旅客議論紛紛:「就是啊!把人傷成這樣,咋能說走就走呢!」

  汪新和林建軍身穿便衣、戴圍脖夾在人群中間當看客。林建軍見男女騙子演戲演得挺像模像樣,憋不住想逮個正著。汪新碰了碰林建軍的胳膊,示意他少安毋躁,繼續看那二人演戲。

  只聽那男人裝作高風亮節地對那旅客說:「那這麼地吧!我學個雷鋒,幫你送她去醫院,你工作證押這兒。她要是沒大事兒呢,回頭照你單位的地址,給你把證寄回去;要是有事兒的話,你得負責到底。」男旅客萬分感激又無奈地說:「行……」那男人扶起地上的婦女,將錢遞到她手裡說:「走吧大妹子,我送你去醫院。」男旅客點頭哈腰地對那男人和婦女說:「謝謝啊,太謝謝了!大妹子,對不起啊!」

  那男人攙扶著婦女走了,圍觀的旅客也散了。汪新和林建軍混在來往的人群中尾隨著男女騙子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他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開始分錢。女騙子拿著男旅客的工作證問男騙子:「那工作證咋處理?」男騙子隨口說道:「扔了。」女騙子有點於心不忍:「錢咱拿了,工作證給人寄回去唄!那玩意丟了不好辦。」男騙子不耐煩地說:「操那心幹啥!」

  汪新見時機成熟,示意林建軍他倆來個前後夾攻,然後開口說道:「你這就不講究了。」男女騙子一驚,轉身看到汪新和林建軍,問道:「你倆誰呀?」汪新晃著手中的手銬,斜睨著男騙子:「不認識我了?」男騙子定睛一看,大吃一驚:「你……」汪新哈哈大笑起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啊!咱倆真是有緣。」人贓俱獲,想抵賴也沒啥用,見已無路可退,倆騙子只好乖乖地束手就擒。

  汪新將所有後續事情處理妥當,回到紅陽乘警派班室內,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給馬魁打電話彙報工作。他在電話裡滔滔不絕、繪聲繪色地說著他逮倆騙子碰瓷敲詐的整個過程,言語中透露出無比的自豪和滿足,時不時還討好地像個孩子向他師傅要表揚。電話那頭的馬魁則不動聲色地跟以前一樣,說著言不由衷和敲打汪新的話,再三提醒他別翹尾巴,否則露腚就要出醜了。師徒倆嘮了半天,末了,汪新試探地問馬魁就他這表現能否回甯陽,馬魁反問汪新就拿這點成績想回甯陽?他馬魁不會因為汪新是他徒弟,就去走領導後門,甯陽不是他的家,想什麼時候回去就回去。

  聽完馬魁的話,汪新雖然有些失落,但他還是拍著胸脯向師傅表示,自己不會靠走後門回甯陽!他要靠自己的努力和行動,體體面面地回去!

  掛了汪新的電話,馬魁心裡很是欣慰,多多少少也有些自豪。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笑著自言自語道:「這臭小子,是個可造之才!」

  春去秋來,秋風卷起落葉肆意飛舞。北方的秋風,帶著些許寒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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