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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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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有點冷。汪新蹲在冷風中,懊悔不已。 第二天一早,汪新就把此事向楊所長作了彙報。楊所長盯著汪新問:「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小孩可能是拐來的?」「目前還不能確定,但是兩人的關係很可疑,要不他們怎麼能轉眼就搬走了呢?一定是怕我再找上門去。」「話說找個人哪那麼容易啊,你要是早能問清楚多好,怎麼這點警覺性都沒有呢?你可是甯陽來的呀,就這點能力嗎?」「所長,我的錯我認,也願意接受處分。但是,目前最重要的,得趕緊派人找到那個孩子。」「我會聯繫地方派出所幫忙尋找,你去忙你的工作吧。」汪新一聽,急了:「這是我的案子,我也得去。」「你去了,廣場那邊咋辦?」「不就是巡邏嗎?還非我不可嗎?」「還別說,少了你,真就湊不夠人手了,趕緊去吧!」汪新還想反駁,怎料楊所長把手一揮,命令道:「別說了,巡邏去!」汪新咧了咧嘴,只好垂頭喪氣地來到廣場上,在南來北往的人群中,東遊西蕩。 突然,一個石子兒打在汪新的警帽上,他回身看去,空無一人。他站在原地待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著,剛走沒幾步,又一個石子兒打在他的後背上。他立即回頭,居然看到了魯鐵蛋,在不遠處的一棵樹後正探頭看著他。汪新立即快步向魯鐵蛋走去,魯鐵蛋一看汪新朝他走來,立刻轉身就跑,汪新緊跟著他,在一個僻靜的角落,魯鐵蛋終於停了下來。魯鐵蛋怯生生地望著汪新,汪新問他:「你和你奶奶去哪裡了?我正找你們呢!」「那人不是我奶奶!警察叔叔,我想回家,你能送我回家嗎?」魯鐵蛋顫抖著小聲對汪新說道。「孩子,你別著急,跟叔叔說清楚,你住在哪兒,叔叔一定把你送回家。」汪新說著,慢慢走到鐵蛋身邊,他蹲下身,摟過魯鐵蛋安慰道:「別害怕,有叔叔在,沒人敢欺負你!」被汪新抱住的魯鐵蛋,感覺有了保護,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當汪新牽著魯鐵蛋的手,把他帶到所長辦公室時,楊所長眼裡閃過一絲絲驚訝。「所長,我都問清楚了,這小孩叫魯鐵蛋,家住寶塔鎮,半年前他爹媽相繼過世,老太太就帶著這孩子,白天他們分頭行動,老太太去騙錢,鐵蛋去乞討。」楊所長看著魯鐵蛋,撫了撫他的頭,溫和地笑著問:「孩子,你怎麼不找警察叔叔呢?」「我不敢找,奶奶說我爹媽都死了,要是她也被警察抓了,到時候我就沒人管了,會餓死的。」「那你為啥找這個叔叔來了?」「這個叔叔給奶奶錢,還有糧票,說要讓我吃飽,我覺得他是個好人。」 聽魯鐵蛋這麼誇自己,汪新的臉唰的一下紅了,他不好意思地沖楊所長說:「我是被那個老太太給騙了。」「你這也算歪打正著啊!案子管到底,把孩子送回家去吧!」「沒問題,只是那個老太太怎麼處理?」「得先調查清楚,這孩子到底是老太太拐的,還是領養的?然後視情況而定。」汪新點了點頭,心裡不覺有點自豪起來,這是他到紅陽站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不過,一想到接下來他還要面對廣場巡邏,就又有點打不起精神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林建軍正靠在床上看書,一看到汪新,他興奮地說:「破了案立了功,咋還不高興啊?」「哪看出不高興了?」汪新反問道。「臉色。」林建軍指了指他的臉。「立功有啥用,還是得去巡邏嘛。」「巡邏不好嗎?」「從早巡到晚,這活是個人都能幹。」「也不是吧,總得腿腳好的人才行。」「出去抓犯人破案子,多危險啊,又沒日沒夜的,領導這是偏向你呢。」「拉倒吧,穿著這身警服,卻不能跟犯罪分子面對面地硬碰硬,有意思嗎?多虧得慌呀。」「讓你這麼一說,我更虧得慌了。對了,你不是跟那個老太太,面對面地過了好幾招了嗎?這也算硬碰硬啊!小汪,你才來幾天呀,別著急,總會有機會的。」「但願吧!」兩人邊聊著,汪新邊給自己打好了洗腳水。泡腳的時候,他還想著怎麼做才能對得起自己身上的這身警服。 行駛的列車上,一個嫌犯戴著手銬,被馬魁和小胡押著,進了餐車。 「你先帶他做筆錄,我上趟廁所。」馬魁交代小胡說。馬魁走了,小胡坐了下來,從工作包裡拿出紙筆,放在桌上。他望著站在一旁的嫌犯,嫌犯也正看著他。兩人對看了一會兒,嫌犯移開目光向四周看了看,沉思片刻,對小胡說:「警察同志,這銬子太緊了,都勒得過血了,麻煩給我松松。」小胡看了一眼嫌犯的手銬,覺得確實勒得太緊了,他嘴裡嘀咕著:「剛才也沒這麼緊呀?」「誰知道咋弄的呢,松兩扣。」嫌犯嘟囔著說。 小胡掏出鑰匙,嫌犯的小眼珠滴溜溜地在他的鑰匙上打轉,他剛要松手銬,就聽到馬魁大喝一聲:「你要幹什麼!」小胡被嚇得一哆嗦,這時馬魁已經走到他跟前,他小心翼翼地說:「他說他手銬太緊了。」馬魁的眼睛緊盯著嫌犯,嫌犯被他盯得不自在,假裝鎮定地說:「你瞅我幹啥?瞅銬子。」「小子,你自己把手銬弄緊了,想打開逃走是吧?」「這麼多人呢,我往哪兒跑呀。就算我想跑,也打不開手銬呀。」「你是打不開,可你知道鑰匙在哪兒了。下一步,打算襲警搶鑰匙是吧?」「你可冤枉死我了,我哪兒有那個膽子呀!」「少跟我玩這套,就你這號的,我見得多了!」「你嘴大我嘴小,你說啥就是啥吧。」「我還告訴你,你小子身上一定背著更大的案子!」馬魁的話音一落,嫌犯的身軀不經意地一抖。 待嫌犯交代完,小胡滿臉欽佩地看著馬魁:「真沒想到,那小子還背著半條人命呢!」「他要就是偷了點錢,不至於冒這個險。」「師傅,得虧您回來了,要不我犯大錯了!」「下回注意就是了!」「師傅,您不生我氣了?」「沒事了,去忙吧!」馬魁擺了擺手,小胡走開了。望著小胡的背影,馬魁腦海裡莫名出現了汪新的身影,仿佛聽到了他喊師傅的聲音。 結束了列車上的案件,馬魁回到鐵路大院,剛一進大院的門,就見兒子馬健獨自在院子裡玩兒。馬魁滿心歡喜地緊走兩步,上前一把抱起兒子,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這是想上街呀!慢點,別摔著。」馬魁說著,不經意地看了看四周,發現在離大院不遠處的角落,有人正偷窺般地往院裡張望。身為警察的馬魁心裡一驚,抱著馬健往家走。 一進家門,見妻子王素芳坐在桌前正擇韭菜,看到馬魁回來了,心疼地說:「他都會走了,不用總抱著了。」馬魁放下馬健,黑著臉一聲不吭地在桌前坐下。王素芳察覺到他臉色不對,問道:「這臉子,又是給誰看呢?馬健惹你了?」「往後,出了咱家門,得盯住這孩子。」「這不一直盯著嗎?」「就是在院裡,也不能放鬆。」「院裡怕什麼?」「這小子越走越快,不好看了唄!還有,別讓燕子單獨帶他出去。」「讓你說得怪嚇人的。」「有備無患。」「對了,晚上我包點餃子,給沈大夫送一盤去。」「瞅著點人,別讓大家挑出理來。」「我倒是想挨家挨戶地感謝一圈,可也送不起呀!」「日子長著,慢慢來吧!」馬魁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他一邊說一邊嫺熟地幫妻子擇著韭菜。 王素芳點了點頭,望著丈夫風塵僕僕的臉上日漸增添的皺紋,不覺鼻子有點發酸,眼淚差點流了下來。她知道馬魁就是心眼子軟的實在人,除了不會哄人說好聽的話,遇上什麼事兒都掛在臉上外,無論是工作上還是家裡的事兒,他都是把責任當命一樣扛在自己身上,從來都沒有過一句怨言。 紅陽火車站的廣場內,汪新正在巡邏,一位乘客著急忙慌地來找他報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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