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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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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黑著臉哼了一聲:「我謝謝你!」說完,扭頭就走。汪新搖著頭說:「小年,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馬燕趴在蔡小年家窗戶外頭,嬉皮笑臉地看熱鬧。幾個人走後,蔡小年看著那幾封信,嘟囔著說,都是些好詞,咋就沒成呢。蔡大年從內屋出來,戳了戳兒子的腦袋,罵他腦子進水了。 通過這件事,汪新對馬魁的認識有了一個新高度。趁著工作間隙,汪新忍不住問馬魁:「馬叔,您這腦子真好使,是不是咱這一車人的筆跡,您都能記得住啊?」「幹警察得過目不忘,你在警校沒有筆跡鑒定這課嗎?咋學的?都還給警校了?」「呃,沒留神。」汪新狡辯說。「要真遇到案子,就你這眼神、這記性,哼!回家跟你爸說,熬粥的時候擱倆核桃,給你補補腦子。」 汪新聽了馬魁教訓,從兜裡掏出那副鏡框戴上說:「回頭,我配倆近視鏡片安上,眼神就好使了。」馬魁一看汪新沒正形,頓時來氣了:「你給我摘了,摘了!」「就不,鏡片都扔了,鏡框也不讓戴,你法西斯啊!」 馬魁忍不住上手去摘汪新臉上的眼鏡框,汪新嬉皮笑臉地躲閃開,轉身去了餐車。汪新在餐車看見姚玉玲和一個中年婦女邊吃邊聊,姿態親昵。他走過去熱情打招呼:「玉玲姐,吃飯呢?」姚玉玲忙向中年婦介紹道:「媽,這是汪新。這是我媽,她來看我,正好跟咱們一趟車。」汪新客氣向姚母問好,姚母打量著汪新,眼神裡滿是贊許:「你就是小汪,聽玲玲提起過你,哎喲,一表人才呀!」「阿姨,您過獎了。」 姚母招呼汪新坐下來一起吃飯,讓他嘗嘗她醃的鹹魚。姚母和藹可親地說:「聽玲玲說你平時挺照顧她的,謝謝你呀。」汪新說:「別客氣,都是同事,有事幫把手,談不上照顧。」姚母對汪新的印象很不錯,頗有點兒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的感覺。 列車到站後已是傍晚時分,姚玉玲帶著母親回到鐵路工人大院宿舍。這間宿舍是姚玉玲和一位同事合住,母女倆一起收拾著同事的床鋪,今晚姚母就睡這張床。這位同事經常跑南方線,她回來了,姚玉玲上班,兩人幾乎碰不著面兒。 姚玉玲心疼母親,不願她太過勞累,別老來看她。姚母歎了一口氣,兒行千里母擔憂,一個女孩子離家這麼遠,身邊也沒個人,當媽的能放心嗎?姚玉玲安慰母親,用不著擔心,大院裡人多著呢。剛喘口氣,姚母就操心起女兒的婚姻大事,她勸玉玲談個對象,這樣平時也有個照應。那個小汪就不錯,工作體面,家世也好,好像對玉玲也不錯。姚玉玲笑了笑,剛要回話,就聽門外有人喊:「小姚,在家嗎?」 姚玉玲走到門口,打開門見是牛大力,便問他有啥事兒。牛大力熱情地說:「聽說阿姨來了,有啥需要幫忙的嗎?」姚母聞聲走過去,打量著牛大力。牛大力忙殷勤地自我介紹,姚母沖他點點頭。姚玉玲態度有些冷淡,說沒啥要幫忙的,讓牛大力忙自己的去。牛大力笑著討好說:「呵呵,被褥啥的夠不夠?不夠我那有。」「夠,我這沒事兒,大力你去忙吧!」姚玉玲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牛大力,順手關上了門。牛大力悻悻地笑了笑,神情落寞地走了。 姚母好奇地問:「你這同事幹啥的?長得倒挺周正。」姚玉玲說:「司爐工。」「司爐工,不就是燒鍋爐的嗎?」姚玉玲點點頭,姚母立馬說:「玲玲,我看他對你有點兒意思。我警告你,這人可不行啊,燒鍋爐能有啥出息?」「我有數。」 姚母幫忙收拾屋子,邊抹桌子擦地邊問:「哎,那個小汪的父親,聽說是機務段段長?這是啥官?管多少人?」「副段長,你打聽這麼多幹啥?」「我就問問。那個小汪多大歲數了?找對象了嗎?」「沒有。」「喲,那不正好!人這輩子,往高處走還是往低處爬,就看你找的是啥人。別跟我似的,找了你爸那個沒出息的,一輩子跟著他吃糠咽菜,受了半輩子罪不說,還早早地守了寡。我這輩子,算是白活了,你可別學我。」「行了,行了,又來了,就不愛聽你說這個。」 母親的話在姚玉玲心裡紮了根,想到汪新,她一臉甜蜜,姿態忸怩。母女談心,直至夜深。或許星星忙著談戀愛了,不然春夜為何這般靜謐。 汪新哪裡知道,自己被人惦記上了。他像往常一樣在車廂裡巡查,就見劉桂英匆匆走來,四處尋找著什麼,她的下巴處長了一塊黑斑。汪新問她,什麼東西丟了?劉桂英猶豫片刻說,她睡著了,一睜眼孩子就不見了。汪新頓時緊張起來,讓劉桂英趕緊說說孩子的相貌特徵,包括年齡、穿的衣服…… 根據劉桂英對孩子的描述,汪新馬不停蹄地在列車上尋找,那些差不多符合特徵的孩子,一一被他盤查過。時間緊迫,同事一起查找著孩子,廣播裡也傳來了姚玉玲的聲音:「同志們,現在播報一條重要尋人消息,在本次列車上,有一個四歲的男孩丟失了。他是圓臉,濃眉大眼,不胖不瘦,身穿白色跨欄背心、黑色短褲,請發現這個孩子的同志,立刻聯繫乘警,或者帶孩子到餐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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