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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


  ▼第八章

  老蔡駕駛著火車,牛大力汗流浹背地往爐膛裡添著煤,老吳後背有節奏地撞著座椅背,牛大力好奇地問:「吳叔,您這是玩什麼呢?跟這椅子有仇啊!」老吳說:「我找了一個偏方,說是撞樹對頸椎好,這車上也沒樹,湊合著撞撞椅子吧!」老蔡一聽,笑著說:「老吳啊,有病還是得瞧大夫。」「偏方治大病。」 「這頸椎病啊,說是小病就是小病,說是大病也能要人命。」

  牛大力順著老蔡的話,說道:「就是啊,回頭頸椎病沒治好再得一腦震盪。」老吳不快地說:「那不正得你的意了。」老吳瞧著牛大力,那小子心裡想什麼,他是門兒清。

  牛大力勸老吳歇一段日子,回家安心養病。老吳覺得牛大力看著憨厚,其實藏著鬼心眼子,說道:「我歇了,這座不是空出來了?」牛大力忙說:「不是有我呢嗎。」「那等我再回來,坐哪兒呀?」老吳這麼一問,牛大力便望向老蔡,老吳也看著他,老蔡被他倆虎視眈眈地盯著,問道:「瞅啥,還惦記上我了?」

  老吳沉默了一會兒,說:「牛大力,你是鉚著心思朝我使勁呀!」牛大力說:「我這也是為你好。」「一句為我好,誰也挑不出毛病來,可一個蘿蔔一個坑,我這個坑深著呢,就怕你那小腚坐不穩當呀。」「我這底盤比你大。」

  聽著老吳與牛大力越聊越起勁,嘮得熱火朝天,老蔡耳朵吵得不行,他拉響汽笛,提醒著那兩位,火車快要進站了。

  車廂裡準備下車的乘客,擁擠在過道上。小溫州站到座椅上,高聲喊:「我的眼鏡呢?誰拿了我的眼鏡!」不遠處,汪新走了過來,問:「你眼鏡丟了?」「丟了!一個藍白條色的編織袋,上面寫了個『馬』字!我放椅子底下了,半小時前還在呢!」

  說話間,火車停住,乘客紛紛下車,汪新一眼望去,全是下車的人流,他飛身從窗口跳了出去,小溫州緊跟著跳下車窗。

  汪新目不轉睛地盯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小溫州東張西望也尋找著眼鏡袋子。突然,他沖著汪新喊:「在那兒呢,我的眼鏡!」汪新隨著小溫州所指的方向,看到兩個人提著一個藍白條編織袋,正朝出站口匆匆而去。汪新與小溫州撒腿就追。

  當小溫州靠近兩個人時,被其中一人踹了個跟頭,他倆的速度極快,提著編織袋跑到圍欄處,把編織袋扔出圍欄,然後爬上圍欄,跳了出去。

  汪新先是為了避開拖兒帶崽的孕婦耽擱了一下,這一眨眼工夫,場面已經發生了改變。他趕到時,只能隔著圍欄,伸手抓住編織袋的提手,把提手扯過圍欄。那兩人緊緊抓住編織袋,死死地不鬆手,並對著汪新威脅道:「小子勁兒挺大呀!再不鬆手,我們可動刀了!」汪新怒道:「你敢!」望著汪新臨危不懼的眼睛,兩人打起了退堂鼓,手稍一鬆動,汪新就佔據了上風,正好小溫州與兩位車站警察趕了過來,那兩人一看勢頭不對,火速逃開。

  汪新把編織袋遞給小溫州,他手上有深深的勒痕。小溫州蹲在地上激動地打開編織袋,裡面都是墨鏡盒,他樂開懷了:「太好了,幸虧沒丟,要不白跑一趟不說,還得賠本。」

  汪新注意到小溫州編織袋上的「馬」,以為他姓馬。小溫州笑著說,他姓黃,住在溫州五馬街,叫黃五馬。為表示感謝,黃五馬執意要送汪新一個墨鏡,汪新擺擺手,堅辭不受,讓他趕緊走。黃五馬拿出一個墨鏡盒,不容分說塞進汪新手裡,提著袋子就開溜了。

  汪新心裡美滋滋的,覥著臉向馬魁要表揚:「馬叔,您得表揚我兩句吧?」馬魁不以為然地說:「這是你應該做的。」

  兩個人說著話,沿街道朝前走。馬魁腳步快,聽見汪新不斷在背後咳嗽,回頭一看,汪新戴著一副墨鏡,嘚瑟地沖著他傻樂。馬魁的臉冷了下來問道:「哪兒來的?」「小溫州送的,還真別說,戴著是挺舒服的,您戴戴試試?」

  汪新說著,就摘下墨鏡,遞給馬魁。馬魁沒接,冷眼盯著他說:「長本事了,別的沒學會,學會吃拿卡要了!」「馬叔您別扣帽子,我幫小溫州奪回被搶的眼鏡袋,給他挽回了那麼多損失,他送了我一副,怎麼到了您這就成吃拿卡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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