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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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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汽笛聲傳來,火車快到吉平站了。車速減緩,汪新想往前擠去,見擠不動,索性原地不動。 列車慢慢地停了下來,乘客忙著下車,唱二人轉的六個人,也急匆匆地朝車門走去。突然,就聽見呼天搶地的聲音傳來:「我的包呢?」「我的錢丟了!」「我的全國糧票被誰偷走了!」 聽著聲音,被偷的乘客有好幾位,馬魁憤恨地說:「又玩這套把戲!」汪新靠近師傅:「您是說那幫人偷的?不對啊!他們沒動地方。」「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叫障眼法。」 此時,唱二人轉的人早先已經下了車,汪新快步走到車窗前,他猶豫片刻,跳出車窗。馬魁試圖阻止,可他眼中那個不成器的小徒弟,已經如一片葉子飄到了窗外,馬魁喊著:「你給我回來!」汪新像是沒聽見,追趕那六個人而去。 伴隨著鳴笛聲,蒸汽機車駛出了吉平站,馬魁望著窗外陷入沉思。火車越來越快,火車站漸漸遠去,馬魁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汪新在吉平站的出站口發現了二人轉團夥中的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小個子男演員。汪新尾隨著小個子,在人群中穿梭,小個子很小心,汪新更謹慎。他緊跟著小個子,追至一條小胡同。 小個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然拔腿就跑,汪新幾個箭步沖上前將他按住,拿出手銬,提溜著他,將他銬在牆根的一輛自行車上。小個子叫起來:「呀!這咋還給銬上了?同志,你這是幹啥?我犯啥罪了?」 汪新把他的背包從身上拽下來,打開一看,裡面只有幾件破衣服。接著,汪新搜他身,只搜出了一張火車票的票根,於是審問道:「你同夥呢?你們怎麼聯繫?老實交代!」「啥同夥?同志,你說啥呢?我咋聽不懂呢?」「少在這兒裝蒜了,剛才火車上跟你唱二人轉的那幫人去哪兒了?」 不等小個子回答,兩個男子從一間民房裡走了出來,慢慢地逼近汪新,圍住他。他們正是火車上負責行竊的二人轉同夥,沖汪新挑釁道:「警察同志,這幹啥呢?」「好!都在呢!都給我蹲地上,兩手放頭上!」「憑啥呀?你讓俺蹲下就得蹲下,那我不成王八了嗎?」「跟這裝蒜,還有兩男一女,也出來吧!」「啥兩男一女,你找誰?」 汪新義正詞嚴地說:「你們在車上唱戲轉移群眾視線,趁機行竊,我已經掌握了你們的作案手法和犯罪事實,你們最好配合調查。」一個扒手反問:「你有證據嗎?誰丟東西了?丟的啥呀?東西在哪兒呢?」「甭跟這狡辯,都跟我回派出所。」「你是誰呀?警察就能亂抓人哪?趕緊把手銬解開,別以為你是警察就不敢辦你!」 二人轉團夥一開始還是和汪新在唇舌上胡攪蠻纏,說著說著就威脅起來,其中一個掏出一把彈簧刀,在汪新面前晃著。雖然是新手,汪新毫無懼色,猛然出手,奪下那把彈簧刀,並鎖住他的脖子,把刀反架到他脖子上,扒手的囂張氣焰頓時熄滅。 另一個同夥一看這架勢,拔腿就跑。被銬住的小個子機靈起來,問道:「警察同志,你抓人也得有根據吧!你搜出來啥了?我偷誰了?我偷男還是偷女了?證據呢?」他這麼一問,汪新還真無言以對,他愣怔了一下,鬆開了手。 剛從刀下解脫出來的同夥,立刻就附和小個子:「就是,俺們跟車上唱戲犯法嗎?」小個子伶牙俐齒地接著說:「我們豐富了群眾文化生活,活躍了車廂氣氛,犯哪條王法了?」「警察同志,就算我們是小偷,你人證物證啥玩意沒有,乾脆放了我倆得了。」 縱然是一萬個質疑,縱然是心底萬般失望,汪新也不得不認同,他們說的話,他無法反駁。他想抓他們,想為民除害,想將他們繩之以法,可捉賊拿贓,他什麼都沒拿著。他的心一鬆動,此事只能暫時擱這兒。 汪新的心情是灰色的,明明疑犯就在眼前,卻只能眼睜睜地看他們溜走。汪新跺跺腳,心想:「這條路還長,煙不消,雲不散,只是早晚。」 與汪新的懊惱相比,馬魁心裡更加煩悶。 乘警隊領導的辦公室內,胡隊長站在辦公桌前絮絮叨叨,讓馬魁是煩上加煩,他站在桌對面,也不言語。胡隊長說:「老馬啊,你倒是說話呀!你怎麼能讓汪新一個人下車?人家那麼多人,汪新身單力孤的,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誰負得起責任!」馬魁辯解說:「他跟兔子一樣,一下就躥出去了,我喊他別追,可他不聽,你讓我怎麼辦?」「他是你的兵,不聽你的話,是你管教不嚴,是你失職!」 「那就請組織處分我吧!」「老馬,我這也是急的,說話沖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對事不對人,我明白。」「我已經給站裡去電話了,汪新正在回來的車上,等見到他再說。」 馬魁點點頭,松了一口氣,終於從胡隊長嘴下解脫出來,可以回家放鬆一下了。家,是他最放鬆的地方,是他唯一的躲藏。 馬魁回到家裡,脫下警服,掛在衣架上。王素芳跟了過來說:「別掛了,都穿了多長時間,得洗洗了。」「這衣服不能總洗,洗多了,就不立挺了。」「不洗倒是立挺了,都能立到地上了。」馬魁有點火了:「我說不用洗就不用洗,你怎麼不聽話呢?」王素芳毫不退讓:「我說洗就洗,你怎麼不聽話呢?」「這是我的衣服,得聽我的。」「你還是我的呢,你也得聽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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