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南來北往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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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魁和汪新出了餐車,走到車廂連接處,汪新好奇地問:「你是怎麼認定那個乘客看到了偷盜過程呢?」「猜的。」「猜的?可夠准的。」「你怎麼沒猜到?你不是滿身能耐嘛!什麼偵查擒拿射擊的,沒學怎麼猜嗎?福爾摩斯沒教你怎麼破案?看來你是白學了,書也白看了。」馬魁一連串的言語攻擊,讓汪新無言以對。 見馬魁朝前走去,汪新也緊緊跟著。「你跟著我幹什麼?」「抓小偷。」「抓個小偷,用得著倆人嗎?」「您要一個人抓?」「你倆肩膀頂了塊木頭墩子嗎?時間緊迫,得褲襠放屁,兵分兩路,明白嗎?」「您是這個意思,早說不就完了。」「我不說你就不知道嗎?警校畢業的高才生,就你這副模樣?什麼都得我來教?」「好好好,您別說了,咱倆各找各的。」汪新說著,麻溜地走了。馬魁望著他的背影,搖搖頭說:「說木頭墩子是誇你,就是一塊爛石頭。」 馬魁和汪新兩個人,分頭行動,仔細地巡查車廂,他們的眼睛落在每一個乘客身上,審視著打量著。 汪新查來查去,一無所獲,在車廂的連接處,又和馬魁碰頭,細緻地彙報了一下情況。馬魁琢磨片刻,朝汪新巡查的車廂走去,汪新對著他說:「您這是信不過我嗎?」「我寧可信鬼!」馬魁說罷,徑直朝前走去。汪新望著他的背影,一臉不服,他朝馬魁反方向走去。 馬魁走著,掃視著每一個乘客。 馬魁走著走著,站住身,他的目光落在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乘客身上,那個男乘客抱著胳膊睡著,帽子遮著半張臉。馬魁伸手掀開男乘客衣領,男乘客睜開眼睛,躲閃著問:「你要幹啥?」「沒睡著呀!」「讓你弄醒了。」「是拿眼睛瞄著我吧?」「困死了,我得再睡會兒。」說著,那個男乘客閉上眼睛。 瞧著男乘客一副故作鎮靜的樣子,馬魁說:「我那有臥鋪,你可以躺著睡,舒坦著呢!走吧!」「我憑啥跟你走?」「我再說一遍,跟我走。」「你到底要幹啥?我睡我的覺,惹著誰了?」見男乘客這麼說,馬魁覺得不使用點強制手段不行了,他伸手抓男乘客的胳膊。男乘客想甩開他,但被馬魁一把握住手腕,連早已趕過來看著的汪新都替他痛,這力度、這滋味,汪新是嘗過的。 果然,男乘客慘叫一聲,面露痛苦,五官扭曲得像要飛出去,連聲叫道:「輕點,我跟你走,還不行嗎?」 男乘客被馬魁順利帶到了餐車,汪新帶著之前的乘客,站在餐車門窗外,讓他指認。「就是這個人,他趁那個同志站起來的時候偷的錢,只是他的衣服顏色不對,我記得是藍色的。」汪新點點頭說:「同志,謝謝您,沒事了,回座位去吧!」「你們可千萬別把我漏出去!」「放心。」「不管咋說,幹了件積德的事。」 汪新目送指認乘客離開,就推開餐車門,走了進去。他坐在馬魁身旁,朝馬魁點點頭,又從工作包裡拿出紙筆。馬魁望著男乘客:「衣服脫了。」「為啥脫衣服?」「你說呢?」「我哪兒知道。」「咱倆打個賭,你這件衣服,裡子是藍色的。」「那又怎麼樣?」「你兜裡有多少錢?」「十多塊。」「到底是多少?」「十二塊五毛。」「把錢掏出來。」 男乘客猶豫片刻,從兜裡掏出錢,放在桌上。馬魁數錢:「三個兩塊,六個一塊,還有一個五毛的,一分不少。」「那當然,自己的錢,能記錯?」「這話不假,嗯?這錢上有字兒。」 男乘客愣住了,汪新朝錢上望去,馬魁捂住錢說:「有人丟了錢,說他錢上寫了自己的姓,我這一看,他的姓怎麼在你的錢上?如實招供,還有一緩,要是嘴硬,後果你清楚。」「我看看錢。」「看完了可就沒的緩了。」馬魁說著,拿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男乘客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良久,他苦苦哀求說:「警察同志,我錯了,我再也不偷了。」馬魁放下茶缸子,笑了:「逗你兩句,就撐不住了,你這腦瓜兒,往後還是別偷了。」馬魁說完,拿起十塊錢,起身走了。走之前,給了汪新一句:「小汪,該你了。」 當汪新做好筆錄,忙完一切,他從餐車裡走出來時,見到了正在抽煙的老馬,忍不住好奇地問:「老馬,您是怎麼發現小偷的?」「猜的。」「能不能別總開玩笑,我說正事呢!」「男的,四十歲左右,睡覺眼睛沒閉緊,露個縫瞄著我,由此判斷他是心虛裝睡。另外,他的衣領子露出藍色裡布,應該是把衣服反穿了。還有,我詢問的時候,他很緊張,就憑這些,我猜個八九不離十。」馬魁說完,看了汪新一眼,調侃著他:「咋著?你那真本事咋沒把他看出來?」 汪新辯解說:「我先前查車的時候,從他身後過來的,他看我過來就裝睡,我後腦勺又沒長眼。」「是你白長了一對狗眼。」「您怎麼罵人呢?」「你姓汪,狗汪汪叫,不是狗眼嗎?」「您不光罵我,還帶著我全家?」「我就罵了,有能耐,你堵住我的嘴!」 汪新真的有點怒了,真心想去堵住馬魁那張老嘴,馬魁看他那架勢,挑釁地問:「還想動手嗎?」「別以為我怕你!」「耍嘴皮子不爺們兒,拿本事說話!」「不就是破了個芝麻小案,有啥呀!」汪新說完,轉身回到餐車,他的不屑,馬魁看得一清二楚。 馬魁冷冷地笑著,這笑裡透著冷風,笑裡藏著刀。還有一把刀,在心裡橫著,那刀是冷的,只有真正地插進去,才會更深刻瞭解什麼是冷兵器。 汪新是汪永革的兒子,無論汪新作何姿態,馬魁都很難把他和汪永革區分開來。這父子血脈,某一刻,馬魁能從汪新身上,看出汪永革的影子,嗅出汪永革的味道。 都說往事如過眼雲煙,可到了馬魁這兒,就是過不去。 結束了一趟工作行程,汪新回家了。他心裡的家,就是家裡有父親,自從母親不在後,是父親給他撐起了一個溫暖的家,給了他全部的愛。 每次出門歸來,等待汪新的都是父親做菜的味道。 汪永革見飯菜都擺上了,兒子還沒從自己屋子裡走出來,他明顯地感覺到,兒子心裡有什麼事兒,可能是工作中遇到了難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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