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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〇


  翁曉嶸叫苦道:「爸,小朴被關起來,這個時候,您不能因為個人恩怨說假話啊!」翁泉海說:「我沒說假話!他謀害我的事我都沒說,我給他留著情面呢!」

  翁曉嶸頓足道:「謀害您的事就沒有弄清楚,您不能確認就是他做的!」

  翁泉海說:「高小樸要謀害我,那事你可以不信,但如今趙少博死了,並且有人指證是高小樸做的手腳,兩件事合起來,你難道還不信嗎?翁曉嶸,我看你是病入膏肓了!我已經給了他一次機會,他不知悔改,如今又做出傷天害理的事,這都是他自己作的孽!」

  這天,穆小六來找趙閔堂,告訴他說:「趙大夫,我對不起您。要不是我去跑腿報信,您兒子就不能得了這個果兒,我心裡有愧啊!」

  趙閔堂說:「穆先生,您何談此話,要不是您,就抓不到殺人兇手,就不能給我兒子報仇雪恨。要怪只怪那高小樸,我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穆先生,我謝謝您。」穆小六說:「對,他非得償命不可!」

  趙閔堂說:「穆先生,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您。您是此案的證人,做證人的大都會藏起來,生怕旁人知道,您為何敢出頭露面呢?」

  穆小六拍著胸脯說:「趙大夫,我之所以敢聲張,就是我不怕惡人。那高小朴利用我差點害了我,我跟他也有仇,我也得報仇啊,我要讓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他是殺人兇手,我跟他不共戴天!」

  趙閔堂豎起拇指說:「一身正氣,勇氣可嘉。穆先生,趙某佩服您。」穆小六一笑說:「您過獎了。趙大夫,聽您這一說,我還真有些擔心,萬一我被人報復了怎麼辦?」

  趙閔堂說:「您最好還得藏起來。」穆小六裝出可憐相說:「可我已經露頭了。要不我還是跑了吧,有腿就能跑,容易得很。可總得吃喝啊,手裡沒錢跑不動啊。趙大夫,我出頭露面全是為了您,為了您兒子,您得幫幫我。」

  趙閔堂琢磨片刻說:「穆先生,您不說我也得感謝您。本來想先請您吃飯,再深表謝意,可既然講到這了,那您稍候,我去去就來。」

  過了一會兒,趙閔堂拿了一張銀票過來放在桌上說:「穆先生,我聽說這官司之所以遲遲不了結,是證據還有些不足。我兒子被他害死了,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必須償命。為了儘快結案,穆先生,我想請您幫我忙再找個證人,證明高小樸和您確實見過面,這樣證據就更充足了。事成之後,這些錢就是您的了。」

  穆小六面露難色,他望著銀票說:「他是個殺人犯,早晚得死,那就死得早一點吧。再找個證人沒問題!」

  翁曉傑知道姐夫被抓,來到翁曉嶸家勸解道:「姐,你要是心裡難受就哭出來,別憋著。這事跟你沒關係,我不怪你。」

  面容憔悴的翁曉嶸說:「妹子,你能說出這話姐姐感謝你,可你姐夫是被冤枉的,他沒害人!」翁曉傑埋怨說:「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替他說話?」

  翁曉嶸說:「我不是替他說話,是他真的不會害人,我相信他。曉傑,你也要相信他!」翁曉傑說:「真是一家人護著一家人啊,我算徹底看清楚了!他是你男人,他要死了你當然護著他,可趙少博也是我男人,活生生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我能善罷甘休嗎?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誰也跑不掉!這些天,我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都快被這口氣堵死了,我又怕你想不開,所以來勸勸你,陪陪你。可沒想到,你不但不安慰我,還居然說他是冤枉的!」

  翁曉嶸說:「曉傑,你誤解我了,我……」「不用再說了,我全明白,姐妹情分抵不過你那個作惡多端的男人!」翁曉傑打開房門要走,看到翁泉海站在門外,她遲愣一下,還是走了。

  翁泉海走進來對翁曉嶸說:「跟我回家吧。」翁曉嶸顫聲道:「爸,小朴是被冤枉的,他不可能害人!我求您救救他!」

  翁泉海說:「不能冤枉好人,也絕不能放走惡人,他是不是被冤枉的,自有公斷!」說罷轉身走了。

  月光籠罩著庭院。來了從自己屋走出來,朝周圍望瞭望,走到院門前欲打開院門,院門上了鎖。他遲愣片刻,轉身朝院牆走去。

  翁泉海忽然走到來了近前說:「這不是來了嗎?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兒啊?」來了說:「師父,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翁泉海沉吟說:「我正好有事找你,本來想明天跟你說,既然你睡不著,就說了吧。我該找個傳人了。走,進屋。」

  來了跟著翁泉海走進正房堂屋。翁泉海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抽出信紙,展開放在桌子上。信紙上寫了兩個名字,高小朴,江運來。

  翁泉海問:「我的傳人,兩個人選,你覺得還應該有誰?」來了試探道:「不應該少了趙少博吧?」「我對他瞭解不多,怎麼會輕易讓他做我的傳人呢?」「他是您未來的女婿啊!」

  翁泉海正色道:「女婿又如何?我的傳人必須是跟隨我多年,我瞭解且信任的人。此人的醫術暫不求有多高明,因為只要有靈性,且勤於一藝,持之以恆,早晚會成器。重中之重的是,此人的醫德醫道要正,也就是心術要正,這才是根本。看到你名字下面那個黑點了嗎?來了,我本想讓你做我的傳人啊!你是我的大徒弟,我怎麼會不記掛你呢?」來了說:「多謝師父。」

  翁泉海厲聲道:「別謝我,我的話還沒說完。可心狠手辣、狼子野心的人,怎麼能做我的傳人呢?殺人真凶,嫁禍於人,罪該萬死!」

  來了似乎很平靜地說:「原來你都知道了。」翁泉海說:「我怎麼也想不到,你的心和你的臉不是一個人啊!」

  來了問:「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查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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