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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九


  ▼第二十九章 勞燕分飛

  翁二叔和翁三叔走進祠堂,見翁泉海跪在香案前,低頭睡著。

  翁二叔說:「睡得挺香啊?」翁泉海抬頭笑了笑。翁二叔打量著翁泉海,「精神頭還不錯。」翁泉海說:「挺得住。」「服個軟,好吃好喝都在桌上呢。」「等出去了再吃。」

  「把手給我,我給你把把脈,看你能不能活到明天。」翁二叔握著翁泉海的手,另一隻手給翁泉海切脈,一會兒,他放下翁泉海的手,揉了揉鼻子,轉身朝外走去。

  翁三叔問:「二哥,這就走了?」翁二叔說:「不走你還想陪他?」

  翁三叔跟著出去問:「二哥,咱都把水和雞蛋拿來了,怎麼不給他啊?」翁二叔說:「滿手雞腿味兒,還給他什麼?背後有人啊!」

  翁三叔問:「二哥,你又罰他,又給他送吃的,什麼意思啊?」翁二叔說:「老三啊,不瞞你說,我也早就發現那個秘方有紕漏,只是不敢說出來。如今泉海能說出來,並執意要改,是他的勇氣。咱翁氏醫派要想發展,就得有泉海這樣的人。當著大家的面,我心裡贊成他,嘴上不能答應,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安撫翁家族人,給他們個交代。」

  三天三夜了,翁泉海還跪在香案前。翁二叔把翁家眾傳人召集到翁家祠堂說:「眾位翁家後人,大家都看到了,翁泉海跪在這兒,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居然還能活著,你們說是他的命大還是祖宗們護佑他呢?三天斷糧水,即使能活,也只能是伏地而臥,一口氣撐著。而如今翁泉海還能跪著不倒,一定是祖宗們護佑他。翁泉海,你應該跟祖宗們掏掏心裡話了。」

  翁泉海慷慨陳詞道:「列祖列宗在上,翁氏不肖子孫翁泉海叩拜堂上。恕晚輩斗膽妄言,經過多年嘗試體味,我發現翁家祖傳秘方強腎固本湯有紕漏,行醫至今,每每用方,自感不能盡善盡美。我深知,此方乃先祖幾代人嘔心瀝血而成,來之不易,在流傳的幾百年中,醫人無數,恩澤一方。但不管是《本草綱目》,還是《內經》《傷寒論》等醫學著作,只要有紕漏,尚可改,何況我們一姓一派一醫一方呢?望列祖列宗體恤我意,容我對強腎固本湯加以修正,我想修正後,此方療效必會更加顯著,也必將壯翁氏醫派之名,澤天下百姓之身!」

  在二叔、三叔的支持,族人認可了翁泉海的膽大妄為,他那顆懸著的心放進了肚子裡。

  翁泉海回到上海家裡,見葆秀擦抹桌椅,就說:「呦,你回來得比我快多了。」葆秀裝糊塗說:「你說什麼?我不明白。」

  翁泉海笑道:「籃子裡放水和雞腿不是你還能是誰?」葆秀抿嘴說:「我才懶得答理你的事呢。趕緊把髒衣裳都脫下來,我就手洗了。」翁泉海拍拍葆秀的肩頭說:「晚飯請你出去吃?」葆秀一笑:「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少煩我。」

  這天,翁曉傑出院門沒走多遠,來了跑過來問:「曉傑,你要出去啊?」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個玻璃瓶子打開瓶蓋,「你聞聞。」

  翁曉傑聞著:「薄荷味,哪兒來的?」來了笑著:「我做的。水煮薄荷,不就是薄荷味香水嗎?你倒點試試,要是嫌味兒不夠濃,我再多加點薄荷葉。」

  翁曉傑說:「來了哥,香水不是這麼做的,你別費心思了。再說我也不是非得要薄荷味香水不可,只是跟那人置氣罷了。」

  來了說:「置氣啊,那好辦,我有三個辦法讓你出氣。第一個辦法,你把他引到沒人的地方,我用麻袋套住他的頭,揍他一頓。」翁曉傑搖頭說:「這招不行,手腳沒輕重,萬一打壞了怎麼辦?」

  來了說:「那就用第二個辦法,你還是把他引到沒人的地方,那地方得有個牆,我提前準備好一桶墨水,在牆上等著,他來了,我就把墨水全倒他腦袋上。」

  翁曉傑擺手說:「上哪裡找那樣的地方啊,再說萬一有人來,就不好弄了。」

  來了說:「那只能用第三個辦法了,我提前買兩掛鞭炮,圍成個圈,埋在土裡,你把他引進圈裡,然後我在不遠處點燃引信,鞭炮爆炸,炸不傷人,但能把他嚇個半死。」翁曉傑拍手笑道:「這招好,就用這招了。」

  過了幾天,翁曉傑瞅著趙少博在街上走,就跟上來說:「買香水去啊?」趙少博站住說:「呦,是你啊!」

  翁曉傑伸手指著趙少博說:「你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小女人,心裡一點不愧疚嗎?」趙少博一本正經道:「是有點愧疚,可那香水就一瓶,要是再多出一瓶來,我肯定不跟你搶。」

  翁曉傑說:「廢話,多出一瓶你當然不會搶了。」趙少博逗她說:「話說回來,那薄荷味香水適合你,也適合我,但茉莉味香水只適合你,你又喜歡茉莉味,所以你也不吃虧。」

  翁曉傑說:「不管怎麼說,你把我騙了,這筆賬怎麼算?請我吃頓飯吧。放心,肯定不去大飯店,我喜歡吃小吃。」趙少博笑道:「行,我請。」

  翁曉傑在前面走,趙少博在後面跟。走了一陣子,趙少博問:「喂,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呢!」翁曉傑邊走邊說:「等吃上再說。」眼看著到了預定的地方,她突然站住,捂著腹部說:「好像岔氣了,疼啊!」她低頭望著地面,尋找埋伏圈。

  不遠處的地面上有一塊白色石頭,白色石頭周圍是個被土埋著的鞭炮包圍圈。翁曉傑捂著腹部朝白色石頭走去。

  趙少博跟著翁曉傑問:「你要是難受就別吃了吧?」翁曉傑走到白色石頭附近,趙少博跟了過來。翁曉傑佯作難受狀伸出手說:「哎喲,扶我一把。」

  趙少博走進鞭炮包圍圈,攙住翁曉傑的胳膊說:「怎麼個疼法?我是大夫。」翁曉傑皺眉說:「也說不出怎麼個疼法,一會兒針紮,一會兒擰勁兒,一會兒酸痛……」她說著偷眼望來了隱藏的地方,這時來了點燃鞭炮引信。

  趙少博著急道:「小姐,我是大夫,可以給你看看。」翁曉傑不耐煩地說:「別說話,馬上就好了。」

  鞭炮引信燃燒著,翁曉傑突然朝圈外跑,可她的胳膊被趙少博拽住了。

  翁曉傑喊:「你放開我!」趙少博說:「你別跑,越跑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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