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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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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歡迎翁泉海歸來,晚飯做得很豐盛,擺滿了一桌上,葆秀、高小朴、翁曉嶸、翁曉傑坐在桌前等著翁泉海就座。 翁泉海拿著一摞書稿走過來說:「好事一定得放在前面,說完才吃得香。」葆秀催促道:「趕緊長話短說,菜都快涼了。」 翁泉海說:「頭一件,我出門尋醫問藥這段日子,小樸坐堂開診,總體講是不錯的,值得表揚。下一件喜事,是我打算出本書,在此期間,小樸出了不少力,如今書稿已經初步完成,你們都看看吧。」 葆秀、翁曉嶸、翁曉傑聚在一塊翻看書稿。翁泉海問:「小樸,你怎麼不看啊?」高小樸說:「爸,這書稿是我跟您一塊弄的,早都看過了。」 「咱爸讓你看,你就看看唄。」翁曉嶸把書稿遞給高小樸。高小樸接過書稿翻閱,書稿最後一頁上,只署了翁泉海的名,沒署高小樸的名。高小樸面無表情,把書稿遞給翁泉海說:「很好。」 翁泉海笑道:「初稿而已,疏漏多著呢,慢慢修正。好了,吃飯吧。」 夜深了,高小樸坐在桌前看書,一臉的不高興。翁曉嶸從裡屋走出來,催高小樸睡覺。高小樸說:「你別沒事找事了,趕緊去睡吧。」翁曉嶸關切地問:「什麼事煩心了?」高小樸生硬地說:「沒事了,你還問什麼啊!」翁曉嶸無故受了委屈,眼圈紅了。 早晨,翁泉海從正房堂屋走出來,看見翁曉嶸站在東廂房門口,眼睛有些紅腫,就問:「眼睛怎麼腫了?」翁曉嶸說:「孩子昨晚鬧覺,沒睡好。」「小樸呢?」「睡覺呢。爸,您今天不是休息嗎?」 翁泉海心想,一定是小朴給女兒氣受了,他回到堂屋對葆秀講:「曉嶸眼睛腫了,說昨晚孩子鬧沒睡好,她瞞不過我,那是眼淚浸的。看來那倆孩子鬧彆扭了,你去問問,看看是怎麼回事。」 葆秀來到東廂房,對高小樸說:「太陽老高了,看你們一家三口沒動靜,過來看看。快,抱孩子出去曬曬太陽。」 高小朴抱著孩子出去。葆秀進了裡屋,見曉嶸躺在床上,眼睛上敷著毛巾。 翁曉嶸說:「媽,我昨晚沒睡好,眼睛腫了,小樸給我敷眼睛呢。」葆秀一笑說:「還想瞞我?你倆到底怎麼回事啊?」 翁曉嶸這才告訴葆秀緣由。原來昨晚高小樸悶悶不樂地看書,翁曉嶸催他趕快睡覺,他對曉嶸發脾氣,曉嶸難過得流淚。高小朴抱著孩子進來,解釋說:「咱爸說他出書有我的功勞,我心裡高興,我老母要是活著會樂得合不攏嘴。可她不在了,想起來我心裡難過。我發脾氣不對,我改。」 葆秀笑道:「小兩口過日子,難免磕磕碰碰的,要互相諒解,不要動不動就抹眼淚。」 翁泉海為強腎固本湯的事來找趙閔堂,一見面他就問:「我上回給你的那個強腎固本湯,用著怎麼樣?」趙閔堂盯著翁泉海反問:「你那方子確實是祖傳的?」「傳幾百年了,此方不靈?」「不能說不靈,只是……」 翁泉海問:「只是什麼?有話直言無妨。」趙閔堂說:「把蓋揭了吧。」 翁泉海點頭:「實不相瞞,那個強腎固本湯確實是我翁家祖傳秘方,可我體味拿捏多年,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所以請你幫著掌掌眼。」趙閔堂咂巴咂巴嘴說:「算了,這事你愛找誰找誰,我不摻和。我怎麼能幫你改你們翁家的秘方?」 翁泉海問:「有何不可?」趙閔堂認真地說:「翁家祖傳秘方,傳幾百年,用幾百年,就算有紕漏,誰敢改?改得動嗎?你們翁氏醫派弟子眾多,傳人甚廣,誰敢改秘方就是欺師滅祖,唾沫星子都會把人淹死。我可不想跟著吃掛落。」 翁泉海誠心誠意道:「趙大夫,咱們為醫是治病救人,不管什麼藥,是神明咱得供著,是糟粕咱得剔除,中醫中藥世代相傳,靠的就是推陳出新,激濁揚清,清者更清。如一代代不加鑒別地傳承,不僅貽害患者,更誤導後人。再說這是我讓你幫著體味拿捏的,就算改也是我改的,跟你無關。」 趙閔堂真心勸告:「翁大夫,這可是驚動你們翁家祖墳的大事,你這副肩膀擔得起來嗎?說句老實話,你要是這樣堅持,說不定會被宗譜除名啊!」 翁泉海凜然道:「幾千年來,世人大都以傳統為經典,不敢碰傳統一毛一發,中醫界更是如此,否定一個祖傳秘方,如喪考妣,甚至有欺師滅祖之嫌。該有人出來振臂一呼了。如能避免謬誤貽害千年,就是宗譜除名,我也心甘情願!我的名可以不留在宗譜上,能留在醫之正道上,留在患者心裡也就無愧了!」趙閔堂還在猶豫。翁泉海說,「趙大夫,你要是擔心受到牽連,我可以寫個字據。望你助我一臂之力,因為你有這個本事。」 趙閔堂這才說:「強腎固本湯著實有紕漏……」 翁泉海回家把要修改秘方的打算對葆秀講了,葆秀擔心地問:「你鐵了心要改秘方?你們老翁家人打上門來怎麼辦?」翁泉海說:「有你在,我不怕。」 「我能幹什麼?」「上回我推進中西醫交流的時候,咱爸帶著二叔、三叔來了,你不是幫我解圍了嗎?這回你還得幫忙啊!」 葆秀撇嘴說:「我可幫不上忙,你別指望我。」翁泉海開玩笑說:「我不管,這屋裡就咱倆,不指望你指望誰!」「還黏上我了!」「黏上不好嗎?」 葆秀含情脈脈地說:「快六十歲的人了,還膩乎什麼呢?」翁泉海柔聲道:「六十歲怎麼了?人到中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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