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老中醫 | 上頁 下頁
一〇五


  安藤一直關注著事情的進程,他到醫院問浦田:「浦田君,還有三天就要結束比賽了,你還有勝利的把握嗎?」浦田說:「當然有把握,因為還沒到最後一刻。」「我瞭解你們的一切!你是在癡人說夢!」「安藤君,你給我的壓力太大了,以至於我不能安心比賽。」

  安藤說:「這是懦夫的話,浦田君,你太讓我失望了!」浦田咬牙道:「安藤君,我說此戰必勝,因為我的醫術和我的生命給了我強大的自信!」

  安藤點頭說:「好,只有對生命足夠珍惜,才會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取勝利。」

  比賽到了最緊要關頭,鑒於前一次的教訓,葆秀擔心浦田可能還會不擇手段搞鬼,她建議把丹尼爾接到家裡來,以保萬無一失。翁泉海覺得此事不妥,浦田也不會同意。葆秀建議派人進醫院護理,翁泉海也不贊成。葆秀生氣地說翁泉海太傻,扭身走了。

  不出葆秀所料,果然出事了。

  這天晚上,丹尼爾靠在病床上看書,外面傳來敲窗戶的聲音。丹尼爾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朝外看,窗外沒人。他剛轉身,又傳來敲窗聲。他打開窗探頭朝外看,一個黑衣人站在二樓窗外用繩子突然套住丹尼爾的脖子使勁往下拉。

  葆秀跑過來高聲喊:「你要幹什麼?鬆手!」黑衣人猛地從二樓跳下來,丹尼爾被繩索拽出來。高小朴和老沙頭跑過來,二人接住丹尼爾,三人摔倒在地。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翁泉海就丹尼爾被襲擊一事質問安東尼院長:「自從擂臺賽開始以後,秋野先生跑了,現在丹尼爾先生又被偷襲,差點丟了性命,這不能不說是醫院的安全和看護出了嚴重問題!」安東尼說:「翁先生,我一定會全力調查此事,儘快給您一個交代。」

  翁泉海說:「院長先生,最讓我疑惑的是,為什麼丹尼爾先生會被偷襲呢?浦田先生,你說呢?」浦田面無表情地說:「我怎麼會知道?可能是搶劫吧。」

  翁泉海冷笑:「有人要搶劫一個患者?太可笑了!我看是有人想要丹尼爾先生的命!這是謀殺!」院長說:「翁先生,我已報警,等抓到歹徒就全清楚了。」

  翁泉海說:「院長先生,我對你們醫院的安全已經失去信任,我請求派我的人進入醫院看護丹尼爾先生。」安東尼院長說:「我這兒沒有問題,此事需要浦田先生同意。」浦田無奈道:「我當然同意。」

  安東尼院長看翁泉海走了,就盯著浦田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不是你幹的?」浦田擰著眉毛說:「我想我可以用誣告陷害的罪名起訴你了。」

  安東尼院長雙手一攤歎息說:「上帝呀,我醫院的名譽算徹底毀掉了,您救救我吧!」

  翁泉海回到家裡對老沙頭說:「老沙,你去醫院,為何不跟我招呼一聲?」老沙頭一本正經道:「我出來方便,看小樸大黑天往外跑,就琢磨,這小子半夜三更出去幹什麼?我得跟著看看,這一跟就趕上了。」高小樸說:「老沙叔,我是看您出去了才跟出去的啊!」

  翁泉海問:「葆秀,你怎麼跑醫院去了?」葆秀說:「我半夜睡不著,尋思出門走走,一轉眼,來了倆人,像老沙和小樸,我尋思,這大黑天的,他倆去哪兒啊?索性就跟著走了。還審什麼呀?你得了便宜就不要賣乖了。」

  翁泉海說:「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沒有你們,這場比賽我必輸無疑,多謝了!老沙,小樸,還有兩天時間,你倆辛苦一下,幫我看護丹尼爾。」

  在多名中醫、西醫和中外記者的見證下,安東尼院長宣佈「中西醫擂臺賽」落下帷幕。比賽結果如下:傷寒患者者丹尼爾先生經過翁泉海先生的中醫治療,已經基本恢復健康,能下地走動,飲食正常,但皮疹還沒有完全消失,偶爾伴有胸悶氣短等症狀。哈維先生經過浦田壽山先生的西醫治療,還不能走路,伴有肺水腫、腹瀉等症狀,皮疹已經消失。綜上所述,這場中西醫擂臺賽,翁泉海先生和浦田壽山先生各有千秋,但翁泉海先生略勝一籌,翁泉海先生獲勝。

  翁泉海現場發表講話:「各位同仁,你們好。我自幼研習中醫,對西醫知之甚少,但是通過這次比賽,我對西醫有了更多的瞭解。中西醫的出現都對人類的健康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中醫不能包治百病,西醫也不能包治百病,中西醫各有所長。西醫治在局部,是重在病之標,中醫治病求因,是重在病之本,只有標本兼顧,才能徹底治癒疾病。所以,中西醫不是死對頭,更不能非此即彼,應該相互包容並發揮各自優勢,互相學習,取長補短,成為朋友,共同與疾病作鬥爭!可由於中西方文化差異,認識有別,造成了一些誤解。我堅信事實會證明,中醫和西醫都有強大生命力,它們永遠不會衰亡。此擂臺賽,我診治的丹尼爾先生和浦田先生診治的哈維先生都還有疾在身,尚需繼續治療。只有中西醫結合,才能讓他們完全康復,所以我想這場比賽沒有勝負,應該是平手吧。」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趙閔堂因傷沒有去現場,他拄著拐在院裡慢走,翁泉海前來拜訪。趙閔堂走進堂屋,翁泉海跟在後面。趙閔堂佯裝沒站穩,翁泉海扶住他坐在椅子上,拱手施禮道:「趙大夫,翁某多謝了!高小樸跟我說,你發現報紙上的端倪,又察覺丹尼爾先生病情反復,可能是有人再次背後作梗。然後你找到他,跟他說了實情。你為了我的事,摔傷了腿……」

  趙閔堂說:「高小朴滿嘴胡話,我怎麼可能去找他,明明就是街上碰到了,我隨口寒暄幾句而已。再說,那不是為你,是為中醫!」翁泉海掏出藥方說:「對,是為中醫,你摔傷了腿,我著實過意不去,我給你配個方子,不知好不好用。」

  趙閔堂接過藥方一皺眉問:「這有用嗎?」翁泉海謙恭道:「趙大夫,我知道你在骨科上研究頗深,我這是班門弄斧了。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丹尼爾先生的病情直轉急下,你為何能察覺到是有人做了手腳呢?」

  趙閔堂一笑:「那得看心誠不誠了。唉,天天拄拐,胳膊酸啊!」翁泉海站起給趙閔堂按摩胳膊。趙閔堂閉著眼睛:「這小手,不厚不薄,不硬不軟,舒坦,真舒坦……哎喲,疼!」

  翁泉海說:「你忍住,捏完更舒坦。趙大夫,我的心誠不?嬉笑怒駡做豪傑之事,翁某佩服啊!」趙閔堂說:「我算什麼豪傑,你才是豪傑啊!」

  翁泉海再次施禮說:「趙大夫,翁某多謝了,他日一定報答。你安心療養,告辭了。」趙閔堂說:「上海灘不是孟河,孫猴子會使筋斗雲,也飛不出五指山,你留點心吧。」

  「謹記教誨,可江山易改,秉性難移啊!」翁泉海說著走了。

  趙閔堂看著翁泉海的背影說:「我看你是死不悔改!」他拿起翁泉海的藥方看後高聲喊,「夫人,給我照這方子抓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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