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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


  小鈴醫點頭道:「您說的也有理。要不這樣吧,咱們先等一等,病這東西,千奇百怪,說不定什麼藥就治了什麼病,我的大藥丸子不也治好過病嗎?萬一您的藥好用了呢?」趙閔堂歎氣:「我這一天天的,被你把心堵得都沒縫了,你到底是我的徒弟還是我的仇人啊!」

  十幾天過去,苗先生又來了:「趙大夫,您說我老父患了奇病重病,需要奇藥醫,此奇藥就是一根老虎鬚子。我為了弄到那根老虎鬚子,花了多少錢不說,聽說還死了兩個獵戶。好,這也不講了,我老父服了藥,病卻遲遲不見好轉,您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趙閔堂掃了身旁的小鈴醫一眼。小鈴醫忙說:「苗先生,病這東西,誰也不敢說一定能治好,就算您去找別的大夫,也沒人敢拍著胸脯打包票。只要大夫盡力了,那就是盡了醫道,對得起患者。再說了,您老父得了奇病重病,這藥也剛吃了十日有餘,哪能說好就好呢?您得耐心點啊!」

  苗先生追問:「那你們說,我老父的病什麼時候能治好?」小鈴醫又攪動三寸不爛之舌:「病有千種,藥有萬性,治病這東西,不光講究藥,還得講究四時陰陽。《黃帝內經》中說,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所以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故與萬物沉浮於生長之門。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故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

  苗先生喊道:「你閉嘴!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就問我老父的病什麼時候能治好?!」趙閔堂遲愣一下說:「我又不是神仙,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能治好呢?再說這病難治啊。我想到個好方子,可以給您老父服用,定會有效。」

  「好吧,我再信你一次。」苗先生拿著藥方走了。

  趙閔堂愁眉不展地回到家裡,老婆看到他的樣子呲兒他:「呦,咋不在躺椅上搖光景了?」趙閔堂搖頭:「你還說風涼話,要不是你把錶蒙子摔破了,我能落得這般田地嗎?現在想還都還不回去了。」

  老婆趕緊過來給男人捏肩膀,說道:「當家的,那高小樸講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有病亂投醫,說不定哪服藥就把病治了。你該咋治咋治,要是能治好就不用講了,要是治不好,他真要鬧上門來,我能讓你受屈兒嗎?我這張嘴也是啃過杠子頭的!」見男人不說話,她搖著男人的肩膀嗲聲道,「當家的,你說那塊金表既然已經摔碎了,留著也沒啥用,不如給我打個金鎦子吧。」

  趙閔堂忙說:「你可別打那金表的主意,萬一人家反悔了管我要,我還得還人家呢。」

  沒幾日,苗先生又來了,這次是來者不善,他後面跟著兩個男人,手裡拿著繩子。

  趙閔堂急忙從桌前站起賠笑:「苗先生,我們有話好說。」苗先生怒目圓睜說:「還有什麼可說的,我老父喝了你的藥,是越喝病得越重,你這哪是治病,是要命啊!我今天來,就是要捆你見官!把他給我捆起來!」

  兩個男人上前欲捆趙閔堂。趙閔堂高喊:「小龍!小樸!」小龍跑上前來,被一個男人一腳踹了個跟頭。趙閔堂又高叫:「高小樸,你在哪兒呢!」

  小鈴醫大聲回應:「師父,我來了!」他挺胸抬頭,不慌不忙地走過來。苗先生說:「來得正好,把他也一塊綁了!」

  小鈴醫正色道:「慢著,我有話說。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哪路神仙,可既然您是為治病的事來的,那咱們的疙瘩就得在病上解。就算你們把我們捆到警察局,警察也得問問,您也得占住理,要是沒理,警察也不能無緣無故抓我們不是?」

  苗先生從兜裡掏出老虎鬚子:「你們說用老虎鬚子能治好病,我花錢賣命弄來了,可到頭來沒治好,這理不在我這嗎?」

  小鈴醫說:「您把老虎鬚子給我看看。」苗先生冷笑:「你想毀掉證據嗎?」

  小鈴醫說:「那好,您拿著我看。」他湊到老虎鬚子近前望著問:「先生,您確定是這根嗎?」苗先生說:「就這一根,不是它還能是什麼?」

  小鈴醫神奇地說:「可如果這根老虎鬚子是假的呢?我曾走南闖北,跟老虎睡過覺,吃完飯就拿老虎鬚子剔牙,我對這東西最熟悉不過了,什麼形什麼味,我是清清楚楚。」

  苗先生說:「假的?你還想反咬一口,好,等到了地方,我看你還說什麼!」

  小鈴醫乜斜著眼:「先生,官司當頭,我可不敢妄言。您可以拿著這根老虎鬚子去找人查驗,如果這是真的老虎鬚子,那殺剮存留,您隨便來。」

  苗先生不服地說:「這根老虎鬚子被煎了這麼久,味都煎沒了,又煎沒了一截,能查驗出來嗎?」

  小鈴醫從懷裡掏出一小截老虎鬚子說:「您看這一小截是您的嗎?」他說著,把兩截老虎鬚子接到一起,「上回您把它拿來,我特意留了一點,我想這樣就可以查驗明白了。」

  苗先生張口結舌,半天才說:「算了,我老父的病不用你們治了。」苗先生帶著他的人走了。

  趙閔堂指點著小鈴醫說:「想不到你小子還留一手!」小鈴醫笑著說:「這都是師父您教導得好啊!其實,我早就知道,那人弄不來老虎鬚子。」

  趙閔堂回到家裡,老婆哭喪著臉說:「我拿那塊表去打金鎦子,人家說那是鍍金的,不是純金的!」

  趙閔堂一愣,又一笑:「鍍金就鍍金的,扔了吧。」老婆還有氣:「你不是說那是氣派人家,送你的肯定是金表嗎?」

  趙閔堂說:「不管鍍金還是純金,反正就是金表啊!」老婆搖頭:「跟你一天天整不明白!」

  趙閔堂若有所思地說:「可有一件事我明白了,那個高小樸會留後手,此人得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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