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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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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懸絲診脈 為斧子的事,趙閔堂來找翁泉海,抱怨說:「翁大夫,咱倆是同行,可門不對門,屋不相鄰,誰也礙不著誰,您沒必要大老遠地給我送把斧子。怎麼,您講學可以,我就不能講嗎?聽誰講學的人多,全憑本事,用得著使下三濫的手段嗎?」翁泉海不明白地問:「趙大夫,您說我給您送了一把斧子?」 趙閔堂冷笑:「翁大夫,我真沒想到,您的醫術不錯,戲也演得這麼好,滿心思的雞腸子狗肚子,一絲一毫都掛不上您的臉。行,您真是唱念做打,樣樣精通啊!」翁泉海皺眉說:「您說了半天,我還是如墮五里霧中,請您說清楚一點。」 趙閔堂搖頭:「算了,既然您裝乾淨人,我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再有下一回,我就報官把他抓起來!」趙閔堂走了。 翁泉海忽然想到了斧子,就問他是不是到趙閔堂那裡搗亂了。 斧子只好說:「我聽說那個趙閔堂出言不遜,您講什麼,他就跟您唱反調,他這樣做,我心裡不舒坦,就想去嚇唬嚇唬他。」翁泉海教訓道:「不舒坦是你自己的事,你可以跟我講,我會幫你化解。每個人都有嘴,都可以說話,你能堵住一個人的嘴,還能堵住天下所有人的嘴嗎?人生在世,要想不被輕視,不被說道,就要拿出真本事來,以德服人,以技服人。」 斧子低著頭不吭聲。翁泉海問:「你知錯嗎?」斧子說:「錯了一半。我去嚇唬他,沒錯;沒跟您打招呼,錯了。」 翁泉海說:「你去嚇唬他也不對。」斧子不服氣地說:「受欺負就得還擊,否則就得永遠受欺負。先生,我覺得您的膽子太小了。」 翁泉海望著斧子問:「我再問一遍,你錯沒錯?」斧子堅持說:「錯了一半。」翁泉海氣極了,怒道:「那你走吧,我教不了你。」 斧子要走,葆秀攔住他說:「你別走,我給你做主!」 翁泉海心煩地坐在書房桌前翻書。葆秀進來奪過翁泉海手裡的書放在一旁說:「別人欺負你,有人替你出頭,這叫情誼。你不但不感謝,還罵開了。人家給你一巴掌,要是旁邊連個吭聲的人都沒有,你就滿意了?」翁泉海說:「人家沒給我一巴掌。」「你講什麼,他對著幹,這不叫扇巴掌?你還等人家坐你頭上拉屎嗎?」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來說道!」 葆秀生氣道:「好,既然你說這話,我趕緊去燒三炷香,盼著人家加把勁再扇你幾巴掌,把你打個鼻青臉腫,我們都哈哈笑。」翁泉海賭氣說:「那也不用你管,你給我出去!」 葆秀往外走,翁泉海讓她關門。老父走進來說:「別關,關門我就進不來了。有話好好說唄,別火啊!」翁泉海站起身說:「爸,您坐。我覺得我沒做錯,可是他們不認錯。」 老父說:「不管什麼事,心得擺前面,只要是一片好心,那就行了,還分什麼對和錯。斧子那孩子不錯,我挺喜歡的,留著吧。」 趙閔堂自從開了講堂,來看病的人明顯多起來,診金自然也多了。他給小鈴醫和小龍分些錢,讓他們喝點小酒解乏。小鈴醫高興道:「師父,自打您講學,咱們診所多熱鬧,您看這診金箱多壓手,您還得再加把勁,接著講。」 趙閔堂搖頭說:「我在這邊講,有人在那邊練斧子,讓我怎麼講?」小龍說:「咱已經找翁泉海了,他還能再派人來攪鬧嗎?要是敢再來,咱們就報官,把他抓起來!」趙閔堂笑道:「就怕再碰上喬大川那樣的滾刀肉。算了,不講了。」 趙閔堂和小鈴醫從診所出來,斧子走過來說:「趙大夫,我想把事給你講清楚。我去你講堂攪鬧,不是翁先生派的,是我自己想去的,跟翁先生無關。」趙閔堂冷笑:「你是翁泉海的人,鬧出事你當然會替你主人擋著。」 斧子急了:「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可以跟老天爺發誓,如有半句假話,我不得好死!」趙閔堂說:「我要是還不信呢?要不給我磕個頭吧。」 斧子瞪眼看著趙閔堂。趙閔堂一笑:「算了,開個玩笑而已,回去跟你家翁大夫說,往後少來這套!」趙閔堂轉身剛要走,斧子單腿緩緩跪下了。這時,一隻腳伸過來,斧子的膝蓋落在腳背上。翁泉海伸手扶起斧子說:「趙大夫,我泉海堂的人攪鬧您的講堂,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您有氣,可以撒在我頭上,要打要罵,您隨便來,我受著就是。趙大夫,我先給您道歉,並承諾今後一定嚴加管束,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對於這件事給您帶來的不便,我深感歉意,對不起!」他躬身施禮。 趙閔堂忙說:「翁大夫,您真是言重了,此等小事何需大禮,我趙閔堂也不是心路狹小之人,算了算了。」翁泉海直起身說:「趙大夫果然心胸寬廣,翁某佩服。我還想跟您商量一件事,請您到我那講學,可以嗎?」 趙閔堂一愣,不知道翁泉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老父腿放在翁泉海腿上,翁泉海給老父按摩,老父覺得請趙閔堂講學不合適。翁泉海說:「爸,我覺得為醫者,應博採眾長,和眾醫家互相學習,多看,多聽,多思,這也正秉承了我孟河醫家之傳統。趙閔堂的婦科和神經科均為祖傳,我希望他能來講一講。如果大家都喜歡聽,並且成效顯著,往後逐一邀請上海眾醫家前來講學,大家暢所欲言,分享所得,揚長補短,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老父還是提醒兒子一定要謹言慎行。 來了拿著趙閔堂派人送來的信交給翁泉海。信中說要他講學可以,但是得到他那講。翁父不贊成:「去他那兒?我看他是蹬鼻子上臉!他來你這講學,是交流;你去他那裡是聽他講學,是求教!」 翁泉海笑道:「可求教又何妨?我開講堂的目的已經說清楚了,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其他事都無妨。」老父搖搖頭不再說話。 趙家院外鑼鼓喧天,人群擁擠著,院內也擠滿了人。響器班子吹吹打打,院中的桌子上擺著茶水和水果。翁泉海站在一旁,來了、泉子、斧子、小銅鑼站在他身後。老沙頭在角落裡抽煙袋鍋。 小銅鑼說:「又是鑼又是鼓的,動靜可夠大的。」來了說:「動靜再大也沒你嗓門大。你可別亮嗓門,這要是把全院人的耳朵都震聾了,那還怎麼聽講?」泉子說:「小銅鑼的嗓門比那鑼鼓聲小多了。」小銅鑼說:「泉子哥,這話你可得收回去,我要是亮開嗓門,那鑼鼓就成啞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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