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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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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樸皺眉說:「怪了,我從洋人那以六成的價錢收了藥,等再去的時候,他不賣了,原來有個姓於的出了七成價,這不是攪我的局嗎?」 彭老闆說:「我確實沒跟任何人講。再說我也不知道您從哪個洋人那弄的藥。」高小樸點頭說:「也是,對不住,冤枉您了。轉眼抬到了七成價,看來那藥真是好東西,不講了,告辭。」 彭老闆問:「高先生,敢問您手裡還有藥嗎?」高小樸說:「到手還沒焐熱乎就被搶光了,哪還有。怎麼,您想收?」彭老闆說:「如果還按六成的價,收一點也行。」 高小樸埋怨說:「您怎麼不早說?要是早一步,我都留給您多好。」彭老闆歎道:「這就是運氣,老天爺說的算。」 高小樸挺熱心地說:「也不能這麼說,凡事講究個心誠,心誠則靈。如果您決定要收,我就再使把勁。只是如果價談下來了,您可得收,要不我這半條命就白搭了。」彭老闆拍板說:「六成價,我收!」 高小樸說:「寫個字據?我這人從來不為難人,只講究情義二字,等信兒吧。」彭老闆立馬寫字據。 兩天后,高小樸原樣打扮,捂著胃進來。彭老闆攙著他坐在椅子上,關切地問:「你這是喝了多少啊?」高小樸呻吟著說:「四壇老花雕。」「那就是六成價了?」「要是我把剩下的這半條命也豁上,說不定能拿五成價。」彭老闆拱手說:「高先生,彭某萬分感激,等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高小樸擺手:「都是朋友,情義最重啊!洋人說二百箱藥,一口價的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高小樸掏出手絹,捂上嘴嘔吐起來。他展開手絹,上面有血跡。彭老闆感歎道:「這罪遭的,二百箱就二百箱!」 小鈴醫回來把他的成果向趙閔堂彙報,他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喝著茶,洋洋得意地笑著。趙閔堂高興得笑著說:「三成收,六成賣,賺三成,不錯。可仔細想,賈翻譯得分半成,小龍得分半成,剩下的二成咱倆七三開,也不多啊。」 小鈴醫不同意給小龍分那麼多,趙閔堂說:「我當初就不想帶小龍進來,你非讓他踩上一腳,踩上就留下腳印,必須把腳印擦乾淨啊。」 小鈴醫笑對趙閔堂:「師父,這買賣能談下來,咱們還不花一分錢,我可是掏空了腦袋跑細了腿啊。如果我想不出這麼好的道道,可是一分錢都砸不到咱頭上。師父,您手指縫松點,也讓我見見亮?」 趙閔堂琢磨著,小鈴醫趕緊加把火:「錢沒到手,再怎麼忙活,也是望山跑死馬啊!」趙閔堂轉而笑了:「小樸啊,你別看師父我沒出門,可心裡清楚得很,你勞苦功高,我都看在眼裡,你不說我也想給你抬抬價。咱倆六四分,怎麼樣?」 小鈴醫趕緊站起身去拿紙筆,趙閔堂愣住了。 高小朴高興得太早了,他和賈先生再次見到羅伯特,那洋人說他的藥不賣了。 高小樸生氣地說:「羅伯特先生,這筆買賣咱們可是提前說好的,賈先生可以作證,您不能說變卦就變卦!」羅伯特面無表情地說:「您說得沒錯,我們確實已經談好了,但那只是口頭約定,沒有落在紙上,我可以隨時收回承諾。藥是我的,我有權決定賣與不賣,如果您覺得我欺騙您,可以起訴啊!」 高小朴望著賈先生說:「這人怎麼說話不算數啊?一張大臉說翻就翻,一掉腚的工夫,前面的話全成屁了!」賈先生說:「洋人跟咱們處事方式不一樣,跟他們做買賣費勁,要不就算了吧。」 高小樸不甘心地說:「說算就算了?」賈先生說:「您還想怎麼樣?打官司沒證據,揍他一頓也沒用。如果當時讓他寫個字據就好了。」 高小朴和賈先生在大街上走著,兩人各懷心事。賈先生站住說:「高先生,我已經盡力了。咱們認識了,也算朋友,往後再有賺錢的道,別忘了喊兄弟一聲。」高小樸說:「不管怎麼說,你幫了我的忙,往後有好事忘不了你,蝨子掉鍋裡我也給你留條腿。」 賈先生走了,高小樸站在街頭,敲著文明棍琢磨著怎麼跟師傅交代。他走到一家西餐廳外,發現羅伯特走出來上了汽車遠去。轉眼間,賈先生也從西餐廳走出來,他朝周圍望瞭望走了。一股熱血湧上高小樸的頭頂,他立刻悄悄跟上賈先生。 賈先生在小巷裡走著,他疑惑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望,高小樸就在跟前。他扭頭就跑,可是腳脖子被文明棍帶彎的那一頭鉤住,一下摔倒在地。高小樸猛撲上去,用腰帶捆住他雙手,把他帶到一處荒廢的破房子裡。 高小樸生了一堆火,蹲在火堆旁用刀削一根木棍。賈先生膽怯地問:「你到底要幹什麼?!」高小樸不動聲色地說:「火點上了,烤肉唄,等我削好了,串上肉就能烤。」「肉呢?」「你身上不全是肉嗎?肥的、瘦的,還有五花肉。」 賈先生顫聲道:「上海是講王法的地方,殺人得償命!」高小樸冷笑:「誰說我要殺人?我只是烤肉而已。」「我不是嚇大的!」「我陪神仙嘮過嗑,還和小鬼睡過覺,哪塊肉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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