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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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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鈴醫煞有介事地說:「那我就講講,這……自古以來,龜乃吉祥之物。有話講,『千年王八萬年龜』,龜的壽命最長,活得久了,必然見多識廣,當然也就能力非凡,所以古人常用龜殼來占卜凶吉,稱為龜蔔。患者的病,我通過望聞問切……不不不,是我師父通過望聞問切,已經知曉,再借神龜的一臂之力,那更是錦上添花。」 記者問:「這龜怎麼會懂醫呢?」小鈴醫說:「我們這龜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換句話講,它是在藥材堆裡熏出來的,以藥為床,以藥為食,它雖然不會講話,但也習得《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金匱要略》《神農本草經》等中醫真經,深諳陰陽表裡寒熱虛實之道。此龜非平常之龜,它乃醫龜,也可以說是神龜。」 小鈴醫對擠在門口的人說:「各位先生太太小姐,實在對不起,你們得多等一會兒。神龜累了,得歇一會兒」。一個患者問:「你們這就一隻神龜啊?如果還有,我們買回家自己就能診病,用不著在這等著。」 小鈴醫受到啟發,忽然來了靈感。診所關門後,趙閔堂說:「你小子的腦袋就是靈,我沒看錯你。」小鈴醫笑道:「多謝師父誇獎。師父,我還有一招。外面很多人想買咱們的龜,我看不如咱們就賣龜吧。對他們來說是神龜,對咱們來說,那不就是一隻小動物嘛,要是賣出去,價錢可是咱們說的算啊!」 趙閔堂是有底線的人,這些江湖小技耍耍也就罷了,不能當真,便擺手道:「不可,不可,現在這動靜已經鬧得不小了,我是緊壓著,以防動靜太大。不管怎麼講,我也是名門正派,走此下策,是事出有因,但著實臉上無光。等再熱鬧熱鬧,人氣上來,咱們就趕緊收手,不能這麼幹了。」 這天,翁泉海正給一個患者切脈,盧先生走進來說:「翁大夫,您好!我想請您出診。自從我家老先生服了您的藥後,病情已見起色,請您再去看看。」翁泉海說:「我這裡診務甚忙,你也看到了。天下患者普同一等,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希望先生理解。」 盧先生走了出去。翁泉海給下一位患者看病寫藥方。來了唱藥方,不知道怎麼回事,來了今天唱藥方竟然唱錯兩次。翁泉海忍無可忍,把來了叫到診所裡屋說:「你收拾收拾,走吧。」來了跪在地上求著:「您別趕我走啊!」 翁泉海朝診室走去。這會兒,盧先生、大高個、泉子、老沙頭都站在診室裡。翁泉海叫下一位患者,泉子告訴他人都走光了。 盧先生笑著:「翁大夫,我們可以走了嗎?」翁泉海不動聲色:「盧先生,你家老先生吃過我上回開的那副藥,應該痊癒了。」 盧先生真能說:「翁大夫,我想您還是去一趟吧。我家老先生信的就是您,如果您不去,他會很失望的。他一失望,脾氣就不好,我們受不了不要緊,只是什麼事都可能發生。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是歷史的罪人,您也脫不了干係。為了國家,為了民族大業,您還是去吧。」 大高個把煙頭用兩指掐滅了說:「翁大夫,我說得簡單點,今天您非去不可!」盧先生望著大高個說:「你怎麼能跟翁大夫這麼說話呢?」 翁泉海無奈道:「但願我能做出對國家、對民族有益的事。」 翁泉海又到了那位神秘人物的臥室。盧先生讓翁泉海摘掉墨鏡。眼前是上次那個掛幔帳的床,幔帳外兩側站著兩個便衣,其他人都不在。翁泉海坐在床前椅子上,從診箱裡拿出脈枕。兩隻手從幔帳裡伸出來,拍起了巴掌。 盧先生忙說:「翁大夫,我家老先生這是歡迎您!上回的藥服用後療效甚佳。」 翁泉海閉目切脈,他突然睜開眼睛,面露驚色,但又馬上恢復了常態。盧先生看出來了:「翁大夫,但說無妨。」翁泉海十分慎重地說:「患者的病情很嚴重!」盧先生警惕地審視著翁泉海,幔帳外的那只手豎起拇指。 翁泉海問:「我能否看一眼患者?」幔帳外那只手的拇指依然豎著。盧先生搖頭:「翁大夫,請您先回避一下。」 翁泉海走出臥室,大高個引他在另一房間等候。不久,盧先生走進來關上房門說:「翁大夫,實在抱歉,您不能面見我家老先生,這是我們事先約定好的。」翁泉海認真地說:「患者病情如此嚴重,僅靠切脈是不行的,需望聞問切,並且我看到患者伸出拇指表示贊同,為何又不讓望診呢?」 盧先生說:「不能見自有不能見的緣由。翁大夫,我們實在有難處,還是請您開方吧。」翁泉海面色凝重地說:「脈微欲絕,如蝦游水中,應為肝積之病。患此病者,會面黃如蠟,骨瘦如柴,腹脹如鼓,叩之如皮囊裹水,右脅痛不可耐。患者病情危重,需抓緊救治,不能再耽擱了!」 黑色轎車送翁泉海回來,來了跑過來伸手接診箱。翁泉海的手緊握診箱把手,二人拉鋸著;翁泉鬆開手,來了抱過診箱。翁泉海走進後門,來了跟著走進去。 翁泉海走進後院堂屋坐下,葆秀走進來問:「翁大哥,那人到底得了什麼病啊?能治嗎?」翁泉海皺眉說:「你就別管了。」 葆秀急切道:「這是咱家的事,我能不管嗎?你趕緊說,急死我了!」翁泉海只好說:「我兩次出診,診的是一個人,可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脈象,得的是兩種病,前者能生,後者能死。」 葆秀也覺奇怪,問道:「這才幾天,一個人怎麼會出現兩種脈象?翁大哥,我總覺著這事兒蹊蹺,說不定有大災大難等著你。這病咱不能看了,你趕緊出去躲躲吧。」 翁泉海搖頭:「要是能躲,我早就躲了。再說只要人活著,在哪兒都會碰上棘手的事,要是碰上就跑,天下之大,還能跑到哪兒裡去呢?葆秀啊,我求你一件事,你幫我把那兩個孩子帶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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