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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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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兒和小娥子要去國外了,她們來到霧濛濛的黃河岸邊,上了小舢板子。「艄公」戴著遮臉的大簷草帽搖著櫓,船慢慢離岸。 燈兒望著遠離的村莊,歎了口氣:「走嘍,不賺著錢不回來!」小娥子說:「娘啊,這些年,您風裡來雨裡去,該成個家了。」 燈兒感慨道:「娘這輩子,啥時候能跟你大膽叔扯平了再講那事。別的勁兒可以不較,這個勁兒必須較!」「胡扯!等你扯平我都入土了!」「艄公」摘掉草帽說,原來是牛有草,「燈兒啊,孩子在眼前,我再留一句話,你歲數不小了,折騰不動了,回去吧,咱安安穩穩過日子,行嗎?」 燈兒喊:「搖船!」牛有草搖搖頭:「不搖!」燈兒搶櫓自己去搖,二人較著勁兒。燈兒使勁掰著牛有草的手,眼淚流下來。牛有草望著燈兒,他跟燈兒一起搖起來。燈兒使勁兒地搖著船,滿臉淚水。牛有草使勁兒地搖著船念叨著:「燈兒啊,你一頭白髮,走路都不穩當啦!」說著眼淚滾落下來…… 馬仁禮身體不爽趴在炕上,馬公社給爹抓捏著說:「爹,您出去這兩天,我沒事亂翻書,發現咱們省平陰那地方產玫瑰,我又查了資料,知道玫瑰是好東西,不光好看,還能做玫瑰醬,能釀玫瑰酒,能榨玫瑰油,當茶泡也行。大膽叔是一顆麥子做文章,咱們來個一株玫瑰做文章。大膽叔兩個廠子,等麥花把假髮廠幹成,人家就三個廠子了,咱們還是一個。大膽叔又叫燈兒姨代表廠子去國外談判,要談成了,人家可是一個筋斗雲十萬八千里了!」 馬仁禮歎了口氣說:「跟那頭老牛比著幹是真累。兒子,玫瑰的事你放心大膽去幹,爹給你大砣壓秤!你先去打聽打聽,看看玫瑰的銷路怎麼樣,咱們不能打無把握之仗。」 說幹就幹。馬公社來到平陰縣玫瑰鎮,攔住一個行人問玫瑰園怎麼走?行人告訴他沒有什麼玫瑰園,都是各村自己種玫瑰。馬公社來到一個村莊,見一個老漢在小玫瑰園裡鋤草,就有點唐突地問:「大叔,這片玫瑰都是您種的?您這兒的玫瑰好賣嗎?」老漢不大高興:「這話怎麼講呢,有人要就賣點兒,沒人要就留著自己吃,總之是虧不著。」 馬公社自我介紹:「大叔,我是麥香嶺來的,也想種玫瑰,想跟您瞭解玫瑰種植的事。」老漢倒也不保守:「種玫瑰得分地兒啊,不是哪兒都能種。你要想在你們那兒種玫瑰,得找我們這兒的大能人刁老三打聽,他是玫瑰專家。」他說著還給指了去刁老三家的道。 馬公社來到刁老三家院外拍打著院門,沒人搭言。這時刁老三叼著煙袋鍋走過來,馬公社問:「大叔,請問這是刁大叔家嗎?」 刁老三反問:「你找他啥事啊?」馬公社說:「我想找他打聽打聽關於玫瑰種植的事。」刁老三說:「你來得不巧,刁老三去親戚家串門了。那老頭兒一個人過日子,說不定啥時候回來,三天五天不一定。」 天黑透了,馬公社還坐在門口等著。刁老三叼著煙袋鍋走過來問:「還等呢?」馬公社說:「大老遠的,總不能白跑一趟。」 刁老三搖頭:「來的不是時候,神仙也沒招。」馬公社只好站起身走了。 楊燈兒和小娥子平安到達伊萬農莊。楊春來帶著她們去看地,他一揮手:「娘,只要您能看見的,全都可以租。」燈兒說:「這地也太大了,就算咱能租得起也種不起啊!」楊春來說:「怎麼種不起?這裡人工比咱們那兒便宜,另外,肥料、水、銷路等問題我都摸清了。租金還沒講好,就等您來談。」 燈兒說:「娘是代表咱們村的廠子來的,你爹說這事要是談成了,廠子拿錢租地,等這裡幹起來了,就算村裡的企業。要拿錢也是廠子拿錢,跟你爹沒關係。」楊春來說:「我出力,他出錢,就算他入股,幹起來他只能算個股東。」 燈兒、楊春來、小娥子走進了農莊客廳,伊萬伸開雙臂說著中文:「歡迎從遠方來的朋友!」他剛要擁抱燈兒,燈兒一閃身說:「你要幹啥?」楊春來解釋:「娘,他要擁抱您,這是人家對您表示歡迎。」 燈兒擺手:「他抱我幹啥?用不著!」伊萬客氣道:「那就進屋裡坐吧。」 燈兒說問:「你還會講中國話?」伊萬笑著:「我可是中國通。」 大家進來後落座。伊萬問:「尊敬的女士,你是代表你們公司來談租地事宜的?」楊燈兒從包裡掏出名片,春來把名片遞給伊萬。伊萬仔細看了名片問楊燈兒:「你是公司的法人嗎?」 楊春來介紹:「伊萬先生,法人沒來,我娘代表公司談判,說話管用。」伊萬搖著頭說:「我只跟你們公司的法人談判。代表不可以,法人必須親自來。」燈兒立刻說:「電話在哪兒呢?我把法人叫來!」 牛有草接到燈兒打來的電話,不去是不行了,人家燈兒為了自己的兒子啥都豁出去了,他這個當爹的不能再傷孩子的心。 牛有草告訴馬仁禮,他要出趟國,想請老馬給當回秘書。馬仁禮很痛快地答應了。兩人一到布拉戈維申斯克,楊燈兒、楊春來、小娥子趕來迎接。幾個人坐著大巴去伊萬莊園。 大巴在公路上疾駛,悠揚的俄羅斯樂曲在車裡回蕩。馬仁禮朝窗外望著,俄羅斯婦女朝大巴招手。馬仁禮揮著手,用俄語說:「你好!」牛有草學著馬仁禮的發音也說:「你好!」燈兒笑著:「大膽哪,你都多大歲數了,咋還沒個正經的。」 牛有草說:「人家跟咱打招呼,咱不跟人家打招呼多不好啊!」燈兒嘲笑說:「那也用不著那麼熱乎啊,你看你,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牛有草故意說:「咋的,你不樂意了?」燈兒沒搭理牛有草,沖著一個俄羅斯小夥喊:「你好!」俄羅斯小夥熱情地回應。 車停在路邊,楊春來領大夥兒走在田野裡。牛有草抬眼望去,忍不住喊著:「地面真大呀,走一圈得幾天啊!」他說著抓了一把土搓著、聞著,「真肥啊,就這土,種小麥,種高粱,還得長瘋了!」 馬仁禮感慨道:「這地方的中文名叫海蘭泡,本是咱們中國的地盤,一百多年前,沙俄強迫清政府簽訂不平等的《中俄璦琿條約》,硬是把這片地兒奪走了!多大的地盤,多好的地,不看著也就罷了,一看真氣人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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