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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二


  朱會長說:「自從大使約見南非警察總長之後,尋找侯總的力度已經很大了。葛甘不承認侯總的失蹤與他有關,他又有不在場的證據,警察局只能對他採取外圍監控。」黃小威說:「我和阿貝索這兩天跑下來發現,非洲國與國之間進出非常方便,陸路和水路的邊境管理很松,可以說幾乎沒有邊境的概念。我想是不是可以請大使館與南非周邊國家的中國使館聯繫,幫助查一下入境記錄中有沒有侯叔叔的名字,尤其是與中國有免簽證和落地簽證的國家。約翰內斯堡與德班港只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港口每天都有貨輪開往東非,想上船並不難,侯總有可能被他人強制送往第三國。」

  朱會長說:「好,我馬上跟大使館聯繫。」黃小威說:「非黑,該你說了。」

  阿貝索笑道:「我聽不懂中國話,我們還是說英語吧。這個案子對我們最不利的是『黑人企業』的認定,在奮鈞南非太陽能廠註冊登記前的2004年1月,時任南非總統姆貝基簽署了B-BBEE法案,該法案關於『黑人』的定義由原先單一的非洲裔擴展至印度裔和有色人種,因此,中國人控股的企業也屬於『黑人企業』,根本沒必要尋找非洲人或印度人控股並出任法人代表。」

  黃小威說:「就是說,法院不會採信我們所說的為了使企業成為『黑人企業』,才不得已讓葛甘作為法人代表的說法。」阿貝索說:「沒錯,葛甘正是利用奮鈞集團只瞭解2001年通過的「南非黑人經濟振興政策」,而不瞭解2004年生效的《全面提高黑人經濟實力法案 》,鑽了空子。我跟我們律所的同事分析過,根據目前的證據材料,確定企業歸屬的訴訟請求對葛甘有利,我們的贏面幾乎沒有。」

  林佳來身體虛弱地坐在滿堂春飯店包廂裡,正準備與買家簽訂出讓飯店的合同,金青雲闖進來說:「林佳來,你沒有權力賣飯店。侯三壽欠我的1000萬沒還,你必須把飯店抵給我!」林佳來問:「青雲,你手頭有三壽的欠條嗎?」

  金青雲拿出欠條拍在林佳來的面前。林佳來看了看,又將欠條還給金青雲說:「你這個不是欠條,是投資入股奮鈞科技的收據,而且,上面沒有三壽的簽名,誰簽的你應該找誰。」

  金青雲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找黃金娒,他說錢都在侯三壽那裡,又說你我是親家,把我往你這兒推,你叫我怎麼辦?」林佳來耐心地說:「青雲,三壽與金娒之間是股東關係,不存在誰欠誰。我現在要處理的是三壽個人的欠債,與股東沒關係。至於股東的投資款,要等三壽回來開股東大會,所有的股東一起坐下來談。青雲,我們是親家,你更應該幫我,不是給我添亂。」

  金青雲大吵大鬧道:「林佳來,是我添亂,還是你給我添堵?你賣了上海的房產,賣了上海的公司,前後交給蘇若冰6300多萬,每個債主都多少拿到一點錢,唯獨我連一根毛都沒有,你讓我臉往哪兒擱?!你不給我臉你也別想要臉!你聽著,滿堂春不管你賣給誰,我照樣天天開門營業,天天來收錢,除非你還了我的1000萬,否則誰也拿不到一分錢的營業額,敢把我惹急了,我就堵在酒店大門口,來一個客人我趕一個客人,鬼都上不了門!」

  買方擔心地說:「林總,還是等你理清了債務關係我們再簽吧。」林佳來語氣很重地說:「你放心簽,她敢這麼做,我就告她侵吞飯店財產,新賬老賬一起算!」

  金青雲回到家裡,氣呼呼地指著許甌平說:「林佳來氣死我了,硬死強賣了滿堂春飯店,連一分錢也不給我!還有你們,老窩囊廢,小窩囊廢,三猴子騙了我們家的錢,你們連個屁都不敢放,還是不是男人?」許甌平說:「侯總當初就不要我們的錢,是你自己……」

  金青雲喊:「你閉嘴!原指望林佳來能留點財產給我們家金生,現在連一根毛都沒有!侯三壽、林佳來既然不認我們這個親家,我們也不認!把他的女兒休了!走,跟我去找金生,叫他馬上離婚!」許甌平勸道:「不能這樣做,要遭報應的!」金青雲惡狠狠地說:「你不去我連你一起休!」

  金青雲跑到侯小帆的新家,咄咄逼人地說:「金生,你馬上跟侯小帆離婚!」許金生驚呆了:「媽,你瘋啦!」

  「對,我被他們逼瘋了!」

  「你瘋了我沒瘋,我和小帆是不會離婚的!」

  金青雲說:「你今天如果不答應離婚,我和你爸就待在這兒不走了。他侯家對我們不仁不義,我們為什麼還要收留他女兒?!侯小帆就是個掃帚星,從你跟她談戀愛到結婚,你有過一點好嗎?再這麼下去,連我們家都會被這掃帚星糟蹋光了,你不離也得離,否則你就不是我兒子!」許金生說:「媽,我和小帆是不會離婚的,你要是想把她趕出家門,就連兒子一起趕吧,這個家我也不要了。侯小帆到哪兒,我就跟她到哪兒,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他撲通一聲跪倒在許甌平面前磕了三個響頭,「爸,對不起,您多保重。」說完站起身將這房子的鑰匙放在桌上走了。

  林佳來坐在家裡的沙發上。侯小帆枕在林佳來的腿上說:「媽,你可不許騙我。」林佳來撫摸著侯小帆的頭說:「媽怎麼會騙你呢,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要是有病有痛,你不待在我身邊,我心裡會好受嗎?」

  侯小帆問:「那你明天去上海幹嗎?」林佳來說:「不能把公司轉讓拿了錢就走,要幫人家把技術、生產、客戶、銷售管道、售後服務都理順了才能放心。」

  侯小帆說:「媽,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林佳來說:「你現在是許家的人了,你要多陪陪金生,整天陪著媽算怎麼回事。明天你送媽去機場吧。」侯小帆說:「你可是第一次讓我送你啊,受寵若驚。」

  林佳來問:「小帆,金生他媽媽沒為難你吧?就算有,你也得理解人家。媽不能因為她是你婆婆,就不講規矩把錢給她,那樣的話,麻煩就更大了。」侯小帆說:「媽,我懂。我就是擔心金生,天天被她媽吵著鬧著,心情糟透了。」

  林佳來說:「媽不在的時候,有什麼事多跟金生商量。生活的路還長著呢,得兩個人相伴著一起走,可不能像我和你爸。現在想想也怪我,要是我一直陪在你爸的身邊,他也就不會捅這麼大的婁子。」侯小帆說:「媽,你就別自責了,我爸要知道你把上海的廠賣了替他還債,他肯定會感動得死去活來。」

  林佳來說:「經過這次劫難,媽什麼也沒給你留下,你不會怪媽吧?」侯小帆說:「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我就十二萬分地感激你,就算什麼也沒有了,我也不怕,小威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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