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溫州兩家人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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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侯家書房的牆上,貼滿了「達令禮物店」海外設計師的照片和藝術家們設計的個性化的時尚潮牌;地上堆滿了國際快遞;電腦屏幕上是「達令禮物店」的Logo。 侯小帆正在電腦前填寫網購訂單,林佳來走進來神色緊張地問道:「小帆,這麼急把媽叫回來,是你爸又出事了?」侯小帆故意沉著臉說:「媽,不是我爸,是我……」 林佳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侯小帆的肚子:「你怎麼啦?」侯小帆依然陰鬱著臉:「許金生向我求婚了。」 林佳來松了一口氣:「你答應了嗎?」侯小帆舉起手展示訂婚戒指:「神馬都是浮雲。你女兒已經被套牢了,嫁吧,從此不會臭在家裡成為剩女了。」 林佳來笑道:「矯情。打算什麼時候結婚?」侯小帆說:「媽,你女兒是大家閨秀,定日子的事怎麼能由我說呢?叫你回來,就是讓你代表侯家與許家挑選日子,互換庚帖。」 林佳來嗔怪道:「你爸不是在溫州嘛,用得著把我從上海叫回來嗎?」侯小帆說:「他呀?還是歇菜吧。別事沒談成就跟青雲阿姨打起來,把金生嚇跑,那我可真要臭在家裡了。」 林佳來說:「這是你的人生大事,不管你爸現在什麼處境,都應該告訴他。」 「我沒說不告訴他。媽,這是你們家長的事,跟我無關。」侯小帆笑道:「原來嫁人真的挺簡單的,等領了結婚證,我就把手機的語音提示改為: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結婚。」 侯三壽接到林佳來的電話驚訝地說:「他倆要結婚?這個許屁生什麼意思啊,我這裡正忙著抗擊全球金融危機,他乘虛而入騙我閨女。真看不出來,還挺有心計的,跟他媽一路貨色。」林佳來說:「就順孩子的意吧,不管你看好不看好,他倆都不會分開了。再說,小威不是也有女朋友了嘛。」 滿叔奪過侯三壽的電話說:「佳來,就這麼定了,壽一準沒意見。錢的事不用你們操心,叔有錢。嫁孫女我高興,叔等四世同堂都等不及了。」林佳來說:「叔,錢的事你們都別管。告訴三壽,孩子訂婚的時候讓他別給人家甩臉。」 滿叔說:「絕對不會,壽高興還來不及呢,趕快把日子定了。」他見侯三壽依然一臉不悅,責怪道,「壽,你心裡不痛快也不能讓孩子跟著不痛快啊!多久沒遇見高興的事啦,好不容易來了喜事,你還拉著臉。」 侯三壽一臉無奈:「叔,我沒說不同意,突然這麼一說,不是沒心理準備嘛。」滿叔這才笑道:「同意就高興一點。叔可是好久沒見你笑了,來,給叔笑一個。」 金青雲沒好氣地問許金生:「你是不是向侯小帆求婚了?」許金生說:「是啊,怎麼啦?」金青雲氣惱道:「我怎麼生出你這麼笨的兒子!你不知道侯三壽把家底敗光了?這時候你還要娶她女兒,別說一毛錢得不到,搞不好還招惹債主上門,弄得家裡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許金生不屑道:「欠債的是他爸,跟小帆沒關係。」金青雲氣急敗壞:「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他侯三壽現在就是一隻喪家犬,整天被人盯著屁股後頭討債,這時候你把侯小帆娶進家,能落得什麼好?要錢沒錢,要遺產沒遺產,要欠條倒是一大摞。前幾年我三天兩頭求他們,早點兒把你們的婚事辦了,他們總是推三阻四,現在家也敗了,眼看著女兒沒地方吃飯了,就把她往我們家送,我們許家是難民營還是收容所啊?!」 許甌平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說:「至於這麼慘嘛,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強呢。」許金生接著道:「滿堂春還是林阿姨的呢,上海奮鈞遊樂公司生產的遊樂設備,還占全國市場份額百分之七八十呢。媽,別成天錢錢錢的,就算什麼都沒有,我也要跟小帆在一起。」 金青雲一本正經地說:「我的意思是說你們如果早點結婚,林佳來的2.6億也不會被侯三壽騙走了。金生,媽今天跟你說的話,你要一輩子記住,侯三壽與林佳來早就離婚了,往後侯三壽是死是活,跟你們沒關係,你們別把他的棺材抬到自家門前哭,這話你必須跟侯小帆說清楚。你還得告訴侯小帆,她媽要想再嫁人,你們死活不能同意,林佳來的家產都是你的,一分錢都不能少。結了婚就抓緊時間讓侯小帆生孩子,有了孩子,林佳來改嫁的念頭也就煙消雲散啦。」 許金生斷然道:「媽,這話我不說,說了就一輩子別想跟小帆結婚!」許甌平著急地道:「青雲,你就不能教點孩子好……」 金青雲呵斥道:「你給我閉嘴,我教的全是為他好!我要這些財產還不是為了他們倆嘛!這事就這麼定了,我們先娶她,話以後再慢慢說,必須說!」 傍晚,侯三壽一臉陰鬱走進辦公室,見王昌旺等在那裡,就問:「是不是為那筆1500萬的設備定金的事兒?錢是用好了,設備也到了,就等香港的私募基金了。是不是他們催你還了?如果急的話……」王昌旺忙說:「不急,不急,你比我要緊,我讓他們再緩緩。你忙吧,我走先。」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這時,杜光宗走進辦公室。侯三壽說:「光宗,眼下公司還沒喘過氣來,真不好意思……」杜光宗沒等侯三壽說完,便說:「侯總,你都不好意思半年多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侯三壽連連作揖道:「實在對不起。不過話又說回來,利息我可是一分一厘都沒拖欠。」杜光宗說:「我做的是過橋貸款生意,多幾個像你這樣長期佔用的客戶,我早就倒攤子了。現在連民間資金都只收不放了,我也被追債啊。」 杜光宗剛走,又有兩位討債的來,侯三壽解釋好久才將他們送到門口說:「把心放肚子裡,老孫伯借給我1.5億,連電話都不打,你們有什麼好緊張的!」 侯三壽回到辦公桌前,坐在大班椅上發呆。滿叔說:「壽,沒事就回去吧,別總待在辦公室,讓人一找一個准。」 侯三壽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出院子。黃瑞誠在車上招呼道:「上車吧,我送你。」車開了,侯三壽半躺在座椅上,一副心高氣傲的樣子:「別問,你為我擔保的兩個億,我跟銀行辦了展期,到期後我會按時還款,不會拖累手下敗將。」 黃瑞誠呵呵一笑:「你呀,鴨子得了傷寒病,身子爛了嘴還硬。都什麼時候了,還拿臭架子。」侯三壽不服氣地說:「不管什麼時候,架子就是不能倒,不然就是一坨屎。」 黃瑞誠輕鬆地說:「這下我放心了,回去跟佳來也好彙報。」侯三壽馬上坐直身子:「佳來還在溫州?」黃瑞誠說:「她三天兩頭給蘇打電話,問我有沒有見到你,你以為我想見你呀?是蘇逼我來的。」 侯三壽問:「佳來還說什麼了?」黃瑞誠故意提高音調說:「讓我幫幫你。」 「不用。」 「真的不用?」 「輕易不用。」 黃瑞誠笑了:「三猴子,別看你嘴硬,你心裡還是把我當最好的朋友。有你這句話,西川河的仇我也不報了。」侯三壽說:「黃老邪,你敢說你沒報?」 黃瑞誠說:「行了,最好用不上我,只要用上,我兩肋插刀。」侯三壽說:「得了吧,說你是爛稻草還樂呢。」黃瑞誠說:「再爛,也是救命稻草。」 早晨,侯三壽坐在住宅樓車道對面的石階上,兩眼盯著單元門。戴行長拎著包從單元門裡走出來。侯三壽連忙跑過去,堵在戴行長的面前,笑嘻嘻地說:「戴行長,早上好!」戴行長驚訝道:「侯總,一大早堵在我家門口,有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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