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兩家人(51)_高滿堂

五一

　　第二天上午，黃小威就接到迪馬克經理的電話，到商場簽約開始工作。他穿著輪滑鞋，佩戴對講機，在商場之間飛快地滑行，不斷地給中國遊客講解。

　　黃小威參加馬賽高商學院預科學習，不久，他順利地考上了高商學院。

　　石勝人為黃小威考上高商學院舉辦慶祝晚宴。黃小威帶著幾人過來說：「石叔叔，這是我老闆迪馬克經理，這幾個是我的同事，聽說我考上高商學院，非要來參加慶祝宴會。沒問題吧？」

　　石勝人笑著拍拍黃小威的肩膀：「當然沒問題。今天是你的慶功宴，你想帶誰來都行。」說著跟迪馬克等握手，風趣地說，「沒吃過道地的中國美食吧？到了我的東海石飯店，可得把胃先清空了，不然一會兒不夠裝。」

　　開席了，大家圍坐在餐桌前。石勝人說：「讓我們一起舉杯，祝賀黃小威順利通過馬賽高商學院預科班的考試，成為國際貿易營銷專業的研究生。小威是我們東海石飯店出來的第一個研究生，所以，我決定獎勵他1000歐元。」說著掏出一個紅包遞給黃小威。

　　黃小威對迪馬克說：「經理，按中國的規矩你屬於長輩，你也得獎勵，給我漲薪金。我來之後，商場的中國顧客增加了不少吧？」迪馬克笑道：「你的確做得不錯。讓我考慮考慮行嗎？」

　　過了三天，迪馬克對黃小威說：「你上次的調薪請求，我跟管理層商量後，已經批准了。我們決定按兼職員工最高的待遇，給你發小時工資。不過，我也有一個小小的請求……現在，我們這裡是中國旅行團的定點商場，中國遊客只會越來越多。我想佔用你多一點時間，在商場打烊時，請你為我們的導購上課，教他們一些基礎中文，我們會按一般教授的課時費，另行給你付薪。」

　　黃小威驚訝地問：「你是說，你會按教授的級別給我付課時費？太好了，我正發愁錢不夠用呢。我們一言為定。」

　　舊車場裡停滿了車。黃小威騎著自行車從邊上路過，一眼看到一輛舊款福特野馬，忍不住圍著它兜圈子，越看越喜歡。老闆走過來說：「小夥子眼光不錯。這是福特80年代初期出的一款跑車，加長引擎蓋，較短的後甲板，門臉像鯊魚，設計很有特點。你別看它老，底盤配有精巧的前懸架和帶潘哈德杆的三聯後軸，還有直接轉向系統和強勁的盤式制動器，論駕駛體驗，不少新出的車都比不上它。」老闆見黃小威兩眼放光，就插入鑰匙，把敞篷車的車頂打開。黃小威笑著：「還是敞篷的？這麼拉風。」

　　黃小威立即打電話給侯小帆，讓她把他的車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處理了，賣的錢趕緊給他打過來，他急等錢用。侯小帆說：「我沒賣，我都送給金生了，看他一副寒酸相，我都懶得跟他上街。我只要知道你需要多少錢就夠了，明天就打給你。」

　　黃小威接到侯小帆打來的錢，很快把那輛福特老爺車買回來，停在飯店門口。石勝人、於日環等紛紛跑出來看。黃小威得意道：「3.1萬歐元，怎麼樣？」於日環嘖嘖稱羨道：「不會吧？3.1萬歐元買輛舊車？我來法國這麼久，連一萬歐元都沒見過。」

　　黃小威在奢侈品商場阿瑪尼專區熱情地給幾個中國顧客介紹品牌：「阿瑪尼的產品品質優良，充滿人性化和精緻入微的設計風格。它既不潮流，亦非傳統，而是在兩者之間找到一個最佳的平衡點……」

　　一旁有人用法文問售貨員：「您好，請問能幫我介紹一下這季的新品嗎？」黃小威回頭一看是閔孝真，驚喜不已，忙對中國顧客說：「不好意思，你們先看著，結賬台在那邊，可以刷卡，要買什麼直接拿過去就行了。」說著滑到閔孝真面前殷勤地用中文問：「小姐，你是要看阿瑪尼的新品嗎？剛剛到，這邊來。」

　　閔孝真矜持地一笑用韓語道：「謝謝。」黃小威一愣，改用法語：「這邊都是新品。這季的阿瑪尼將都市女性優雅自信的個性特點與光影色調的蛻變相結合，大面積深淺不一的灰色和創新廓形象搭配，在強化Armani品牌隨性精緻特點的同時，又呈現不同於以往的比例感。比如這兩件夾克，圓潤的廓形就很適合你。」

　　黃小威選出幾條褲子繼續道：「還有這幾條長褲，褶皺的處理很有特點，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穿上，既不過分時髦，又能有自己的特色，跟你恬靜的氣質也很合適。」對講機裡不停地傳來呼叫：「中國黃，中國黃……」

　　閔孝真笑道：「中國黃，你同事在呼叫你，你忙你的吧，我自己慢慢看。」

　　黃小威只得戀戀不捨地離開，還不時回頭看著閔孝真。閔孝真拎著商品袋向商場大門口走去。黃小威連忙跟客人說：「你們先看，我去去就來。」說完滑向商場大門。然而，閔孝真已經把手裡的商品袋交給迎上前來的薩利赫，兩人一起坐上薩利赫的法拉利跑車，離開了商場。

　　第二天，黃小威在高商學院停車場看到一輛法拉利跑車，就圍著跑車看了又看。這時，薩利赫來到車前，拿出遙控鑰匙開啟了車鎖。黃小威看見薩利赫，想起昨天在商場外跟閔孝真一起的那個背影。

　　薩利赫問：「喜歡嗎？」說著將鑰匙遞給黃小威，「喜歡就試試。認識一下，我叫薩利赫，來自阿布紮比，攻讀國際貿易法律專業碩士學位。」黃小威握著薩利赫的手說：「黃小威，中國溫州。」

　　「有空一起玩。」薩利赫說著上車開走了。

　　黃小威在商學院走廊裡走著，每經過一個教室，就從窗口探頭往裡觀察，在法律專業的教室窗口，黃小威看到了薩利赫，但沒有看見閔孝真的身影。他苦思冥想，終於想出了一個能讓閔孝真現身的妙招。

　　這天，黃小威把一張電腦打印的通知貼在佈告欄上。晚上，韓籍留學生三五成群陸續走進學生俱樂部，井然有序地坐在座位上，開始交頭接耳：「通知是讓我們所有韓籍留學生來這裡集中的嗎？」

　　「沒錯，佈告欄上寫得明明白白。」

　　「說是討論表決舉辦一年一度韓國文化節的事。」

　　「怎麼召集人沒來？」

　　「是誰發的通知？」

　　「通知裡署名是韓國文化節籌備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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